【YD-BL-007】的状态栏突然变成一片混乱的雪花噪点,一串绝非系统预设的、如同垂死挣扎般扭曲断裂的字符,以惊人的速度一闪而过:
【…seed…preserve…farewell…】
(…种子…保存…永别…)
字符闪现的时间不足一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随即,噪点消失,整个记录列表恢复稳定,那条关于007的记录也彻底滚动消失,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访问室陷入死寂,只剩下设备低沉的运行声。洛汀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克隆体……真的都被抹杀了。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可能蕴含深意的痕迹,都被系统无情地覆盖、修正。
白鸦适时地切断了连接,屏幕暗了下去,将那片数据的坟场彻底关闭。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走上前,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洛汀哑。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怜悯,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支撑着她,“这就是你执着追寻的真相。官方认定他们是有害的、冗余的存在,是必须被清理的‘资产’。你不该再为这样的过去,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只会让你永远困在原地。”
他半扶半抱地,将她带离了那个冰冷的房间,送回了她那个布置得温馨柔软、却如同精美笼子的病房。洛汀哑瘫坐在床边,巨大的虚无感和确认后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但她的右手,依旧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枚袖扣的轮廓清晰地硌在她的掌心。
白鸦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粉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儿童区医生特有的、哄孩子般的语气。
“汀哑,”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询问一个藏着糖果的小朋友,“手里握着什么好东西吗?看起来对你很重要呢。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吗?好的东西要和关心你的人分享,对不对?”
洛汀哑猛地摇头,将拳头藏到身后,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用沉默和行动表达着抗拒。
白鸦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柔和,但他伸出手,不是强行去夺,而是轻轻覆在她藏在身后的手背上,用一种带着催眠般魔力的声音继续引导:“别怕,给我看看。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些……你看,你握着它,这么用力,手都在抖,它让你更难受了,不是吗?把它交给我,我帮你保管,等你感觉好一些了,我们再决定怎么处理它,好吗?”
他的话语如同甜蜜的毒药,试图瓦解她的意志。洛汀哑只是更紧地攥住了袖扣,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皮肉,用固执的沉默对抗着这份令人窒息的“关怀”。
白鸦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终于消散。他俯下身,那张总是沐浴着春风般笑意的脸庞在她眼前极具压迫感地放大,他身上那股甜腻的、属于疗养中心特供香氛的气息,此刻浓烈得让她窒息。
“看着我,洛汀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扭曲的、自以为是的悲悯,“看看现在这个破碎的你。是谁不厌其烦的为你治疗?是谁在你灵魂破碎、濒临崩溃时接纳你、治疗你?是我。只有我能净化你被污染的记忆,只有我能引导你走向新生。你必须相信我,依赖我,让我帮你斩断这些有毒的根须……这是你唯一的救赎。”
他的话语,他的靠近,他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混合成一种强大的、令人晕眩的力场。洛汀哑被他逼得向后缩去,背脊死死抵住了冰冷的床头,无处可逃。在极度的恐惧和空气中可能残留的催眠气体影响下,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剥落。
白鸦的脸开始模糊、变形,仿佛与某个深埋在她意识底层、记忆闪回重叠在一起——
·鲜红的婚床,冰冷的镣铐锁着她的手腕。
·穿着精致白色礼服、胸口别着玫瑰的白鸦,正压在她身上,脸上不再是温柔,而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充满占有欲的狂热。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脖颈,声音低沉而扭曲:“你是我的新娘……永远都是……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挣扎着,哭喊着,却只能看到他那双粉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绝望的脸。
混乱的、属于不同时间线的记忆碎片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脆弱的大脑屏障。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撕扯、剥离。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幼兽般的哀鸣,瞳孔涣散,意识迅速被拖入黑暗的泥潭。
“……明明是我先来的……”白鸦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隔着水层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疯癫的、执拗的确认。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的感觉,是那枚紧紧攥在手心、象征着“无穷”与“等待”的袖扣,被一根根掰开手指,无情地从她掌心抽离。那冰冷的触感消失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