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防盗门上贴着物业提醒不要燃放烟花爆竹的通知。
通知是白纸黑字,贴在红棕色的门上额外明显。
仔细看看周围其他人家已经贴好了红色的对联与福字,只有他家门口还孤零零的什么都没有。
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季予白才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屋子里没亮灯,只有玄关柜上的感应灯亮起了光芒,屋子里很安静,也只有冰箱工作时发出的阵阵声音,如果不是祁鹤礼肯定,他估计会以为家里没人。
借着感应灯的亮光,季予白视线下移落在地毯上沈临砚的鞋子上,那双鞋子的鞋帮有明显的泥土痕迹,泥土未干,想来他下飞机后再没去过别的地方。
只是沈临砚怎么不开灯,黑漆漆的也不觉得孤单。
祁鹤礼没告诉他家里开关的位置,季予白只能凭直觉在墙面上摩挲,摸来摸去才终于找到一个开关,按下,洗手间亮了。
季予白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洗手间的开关啊,那客厅主灯的开关呢?在哪?
“小V同学,打开客厅灯光,拉上窗帘。”
客厅的主灯随着这一句话亮起了灯光,窗边的电动窗帘也打开。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你是要把我给饿死……吗?”
还站在玄关的季予白和坐在沙发上的沈临砚对上视线,下一秒沈临砚立马起身将自己的拖鞋放在季予白面前,而他则赤脚踩在瓷砖上,“这么晚怎么过来了,季安一个人在家放心吗?”
他都这样了还想着季安?这人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季予白将馄饨放在玄关柜上,弯腰换好沈临砚让给他的拖鞋,“祁鹤礼说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都回京市了怎么不回我那?”
沈临砚第一时间否定他的话,
“你别听祁鹤礼瞎说,我一点事情都没有,都是他吓唬你的。”
“他这人就是有点恶趣味,芝麻大小的事都会被他说的很大。”
“若真是这样,那沈临砚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我?”
季予白还站在玄关,平静的望着沈临砚的后背。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就这么站着。
直到沈临砚被瓷砖冰的脚底板凉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脚,季予白皱着眉走过去一把把他拉坐在沙发,扯过毛毯披在他身上,恨不得把人裹成个粽子才作罢。
“你身体还没好就别逞强了,安心坐着把馄饨吃了,不然该凉了。”
季予白把馄饨盖子打开,刚出锅的馄饨经过这一番折腾变得温热刚刚好入口,零星的紫菜和虾皮在馄饨汤上漂浮着,皮薄馅大的馄饨不用尝都知道一定很好吃。
季予白拆开一次性餐具的包装,将勺子塞到沈临砚的手里,“吃吧。”
这副照顾不懂事小孩子的既视感是从哪里来的?
他都三十岁的成年人了可以照顾自己的!
沈临砚看看馄饨又看看手里的勺子,弱弱开口:“我真的没事,不用照顾我。”
他的嘴硬季予白只花费0.001秒就看出来了。
他接过话语权反问他:“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嘴硬吗?”
“你总是这样第一时间想着别人却不考虑自己,才会慢慢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别想太多,先把馄饨吃了,填饱肚子才是首要的,其它的事情先放放。”
在季予白的目光下沈临砚只好盛了一个圆滚滚的馄饨,但他自己没有吃,而是吹了吹后送到了季予白的嘴边,“你应该刚在甜品店忙完,肯定饿了,你先吃。”
馄饨上涌的热气熏着季予白的眼睛,他觉得眼睛热热的。
“你脑海中的声音现在在说什么?”他问。
“他呀,他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在说我被你pao……你都知道了?”
季予白嗯了一声,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件事?”
“如果今天我不知道的话,你应该一辈子不会告诉我。”
季予白不敢想象这些年沈临砚是怎么挺过来的。
那段昏暗的时候他最起码还有季安陪着,有坚持活下去的动力,但沈临砚却什么都没有,没有能托付的朋友,身边有几个虎视眈眈的家人,还有脑海中随时会响起的声音。
在来的路上他也和祁鹤礼好好聊过了。
目前的他不能保证会和沈临砚复合,也不能保证一直陪在他身边。
但他有责任有义务帮忙治好沈临砚的病。
祁鹤礼侧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幽幽开口:“这话你可千万别让沈临砚听到,不然他又该闹了。”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