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的课足足上了三个小时有余,而且还没有课间休息。说不清他的内容设计到底是旧瓶装新酒,还是新瓶装旧酒,他的讲演掺杂了大量藏于各军区资料库里的一线军队录像与图片,让众多学生大开眼界,却又囿于军队的陈规旧律,难有理念上的实际突破。
他最开始问的问题,仍然悬而未决。
迟寒翎走到他的身侧,说:“你们刚刚玩了一场没有意义的文字游戏。”
“这不就是你们督导想要的吗?”车轱辘话颠来倒去讲,永远得不出很有价值的结论,他给这个督导面子给得都犯累。
先用一通底层逻辑混乱的言论挑起学生的兴趣,再放消极视频以示威慑,最后假意举着“自由发言”的旗子,意图把索兰的水搅浑。
西尔维所谓异变动物的危险性判断,兵器的使用逻辑,不过是一种虚假的创新分析。
他家生产的军用武器型号成千上万,如今帝国里大部分军队基地里都能看见陈氏的公司公开放映的产品广告片。从一个军火世家后代的角度来看,事实很简单,人类现在搞不定异变动物,归根到底,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对异变动物的研究不到位,二是军队的综合实力不到位。
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在某种层面,陈醉还挺认可这句被陈父奉为格言的古话的。
接近正午,一口气上完西尔维全部的绪论课时,学生们的精神和身体都异常疲惫。迟寒翎脸上倒看不见丝毫疲态,只见淡漠:“不是所有学生都那么蠢的,宋承屿只是一个典型,他在那几个军队用过的招,在索兰可不管用。毕竟,你们这儿的头跟第一军区那帮人的路子完全不一样。”
两个人都清楚这位集训督导的水份,西尔维这个称号不过是第一军区和索兰军区博弈的一个节点。
西尔维不在旗月军校任教,或者说,他从未接受过军校教育教学相关的实施培训,他充其量只是旗月军校每年广泛输入军队的毕业生中的一员。这个人更广为人知的经历是他曾服役于景宏江的直系军队,是景宏江忠实的拥趸。
西尔维的过往记录显示,他是一个擅长演讲的人,在组织与凝聚队伍方面能力出众。
一个可以轻易输出煽动性言论的人。
这决定了他很适合成为景宏江在索兰军区落下的第一个注脚,一颗新钉子,既有可能让一个组织更加严密团结,也有可能成为裂痕的开始。
陈醉不愿意再拐弯抹角,他看着自己这个昔日的酒友:“听你这个意思,第一军区终于要把手伸进索兰军区了?”
迟寒翎摇头:“既然是联合集训,还只派了西尔维这个水货过来,说明只是合作,没有谁压谁一头。”
“你这么确定?”
“不要把军区和军校混为一谈,陈醉。你离开第一军区有一年了,不要依从索兰军区的体系去借代思考第一军区那帮人现在的处事。或许你可以把这种关系理解成景宏江的独立决策,你知道的,科林斯特从不吝啬在这种事情上放权给景家。”
陈醉敲敲自己的脑袋,说:“行吧,随意,再聊下去我感觉又要长脑子了。”
迟寒翎看着这个二愣子装模做样,轻笑,“陈若风每天在第一军区都风风火火的,你这个亲生的儿子在索兰待得倒自在”,恰好望见在陈醉背后,宋承屿的身影与人群背离,独自上了实验楼,她又道:“你运气也不错,在这里能碰见有意思的人。”
陈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摆手道:“你想错了,他是一个超级超级超级无聊的人。”说完,他又找补了几句,“不过,你可以找他喝酒。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喝酒搭子。”
自带酒吧的那种。
上完一天的课,景御跑去训练馆找人模拟战斗,孩子被索兰军校榜一揍得不轻,不丧了,但更疯了。
还有一个好奇心巨膨胀的迪曼同学,一天的知识左耳进右耳出,面对光脑上成堆的录音,这位同学选择跑去体验索兰军校著名的仿真野外训练系统,将整理知识的任务抛之脑后。
推开宿舍门,迟寒翎发现宋承屿正坐在陈醉的桌子边上,用着陈醉那台配了键盘、接了大屏的光脑,敲着什么东西。
大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扎堆排在分析软件里,如一团乱麻,Beta敲代码的声音却一直没停。
他回头看见迟寒翎,摁下保存键,很自然地问道:“要不要喝一杯?”
难得遇见这个忙碌的Beta,还是主动相邀,迟寒翎点头说好。
宋承屿收拾好东西,带她出了校门,拐过几条街,进了萨尔酒吧。
酒吧里有不少军校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坐在卡座里。迟寒翎还看见了一些旗月军校的熟面孔,里面有些人在饮食消费上是出了名的挑剔。她暗自诧异,有点好奇宋承屿这间酒吧的揽客方式。
“隆科,把酒单拿来!”
瘦小的B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