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点头。
“本来这个季节是不应该喝绿茶的,但月饼太甜,绿茶解腻效果能好点。”
余珺彦非常绅士,说话也娓娓道来,且没有任何口音,若是不认识他的人,一定猜不透他的来历。
但小初此刻并没什么和他攀谈的心情,也没说话,只是小口小口把他倒给她的茶默默喝了。
杯子放下,他就又添了茶过来,小初没办法,在北方,只要人家给倒茶或者倒酒,就没有不喝的道理,她只能把这一杯也喝了。
如此往复,直到第六杯。
余珺彦终于忍不住好奇,“方小姐,你很渴吗?”
“啊?”小初如梦如醒一般抬眸看向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撞进他眼底,她的眼型本来就漂亮,今天的心事重重更让她多了几分迷蒙,这样的她,很有种她不自知的妩媚,“抱歉没听见你说什么。”
余珺彦饶有兴致地看她一眼,“我说,你很渴吗?都喝了第六杯了。”
“没。”小初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那边人家给倒茶不能不喝的。”
余珺彦被她逗笑,“巧了,我们这边只要客人茶杯空了,就要添满的。”
小初也有些失笑,“那咱俩这岂不成了永动机?”
“永动机倒无妨,我只怕你喝多了茶晚上睡不着。”余珺彦探寻看向她,“你心情不好,事关Theo,你根本不是什么妹妹,你是他女朋友。”
小初忽地看向他,防备心顿时拉满。
“既然如此,好端端上门来做客,为什么大家都不开心?”
小初不答。
余珺彦看了看窗外,“现在雾还没有达到最浓,若以二十码的速度开下去,应该也不算太难,方小姐,你需要我帮忙吗?”
小初轻笑一声,“余先生你想象力比洞察力更丰富。”
余萧弋正在楼上为她们的爱情和他父母抗争,她若是就这么不负责任地跑了,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
既然他已经做了,那她就无论如何都要和他站在一起。
他能承担的后果,那她方太初也能。
只是,这个城府极深的余珺彦,到底意欲何为?他有什么立场和目的要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我猜错了?”他自省了两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你真的只是妹妹?”
小初不置可否,只低头喝了口茶。
*
楼上的小会客厅里,余萧弋和父母呈三角之势坐了下来。
他没有开全部的照明,只开了盏昏暗的壁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每个人脸上都形成了角度不同大小不一的浅浅的阴影。
余韬韬看了儿子一眼,最先开口,“到底怎么了?家里还有客人,有什么话不能等客人走了再说?Theo,我刚还和你妈妈说,你也大了,做事多少要顾虑些分寸了,刚刚你牵人家小方太初的手干什么?人家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经得起你这么欺负?”
余萧弋呼吸一滞,“余萧泽也动手动脚的,你怎么不说他?”
“你跟他比,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余韬韬提高声音,但很快就敛起了脾气,“当然,他我等下也会教育的。但你更不行,你要是敢学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叔叔,我绝不轻饶你。”
“……”余萧弋咬牙,“爸,她是我女朋友。”
“你说什么?”余韬韬极为震惊,下意识看了眼从进了门就一直没说话的老婆,“你家大公子是不是疯了?”
萧文然依旧没说话。
余萧弋转向她,“妈,你别说这事你不知道。”
余韬韬再次震惊,“你知道?”
萧文然叹口气,瞪了老公一眼:“这事在余家还算秘密吗?就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吧?你儿子前两天把人都带到杨家的场子去了,第二天杨家小姐生病的消息就传进了老爷子耳朵里,老爷子因此还把你儿子骂了一通,说他不知所谓,为所欲为,你竟然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我……”余韬韬语塞,“我一天工作上那么多事,哪有心思看八点档。”然后又莫名闪过一丝笑意,“所以你真把小方太初带去了?”
余萧弋默然。
“干得漂亮!”
余韬韬毫不掩饰:“我跟你妈妈本来也不喜欢杨家,更不喜欢被外界称为一把刀的杨家太太,你要是真跟她女儿好了,早晚被人家算计得体无完肤。你爷爷在几个子女身上一错再错,竟然还想下一代重蹈覆辙,简直不可理喻。”
余萧弋说:“爸,我非她不可,也不会去联姻。我只想自己主导我的感情,不想跟个筹码似的在赌桌上被人抛来抛去。希望家里不要逼我,哪怕你们不喜欢她,也不要从中干涉,影响我们的感情。”
余韬韬从桌上果盘里拆了颗果仁的巧克力,先问老婆,“吃吗?”见对方不答才塞进自己嘴里,心情愉悦,“你眼光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