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萧弋缓缓转向他妈:“那你呢?”
萧文然半晌不语,眼神里怜悯逐渐显露出来,“仔,妈妈早教过你,做人要顺势而为,不要过分执着,你和小初,成不了。”
“为什么?”
问出这话的人,是余韬韬。
“还问为什么,那小方太初是人家的掌上明珠!千疼百爱长大的,又培养得这么优秀,凭什么要送到你们余家来造作践呢?你当你们余家是什么好去处吗?”
萧文然冷笑,“余韬韬,你自己想想,我嫁到你们家,多少个夜晚都是睡不了觉的?脑子里每天要过多少事?我生Theo还没三天,你妈就过来跟我说好好保养再生两三个,我没记错吧!”
余韬韬不吭声了。
萧文然说:“你说希望她是你女儿,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把自己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来,我记得杨太太还有个小儿子跟Isla差不多大,将来压力压到她身上,你愿不愿意?”
余韬韬拍了拍老婆手背,“别危言耸听,老爷子又未必活到那个时候。”
话音一落,余萧弋和萧文然都不可思议看了对方一眼。
“做咩野?”余韬韬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说错吧,他现在都七十多了。”
“我看他能活一百岁!你们兄弟哪个撑不住他都不会倒!”萧文然心累到极致了,“再说,你盼着他健康长寿吧,他在,这个家还在,他不在了,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顶几天?”
余萧弋不想听他们夫妻扯那些陈年旧事,神情怔怔的,“你是说,她爸妈不同意?”
萧文然叹口气,“前几天我不是请她妈妈吃饭了吗?人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或许他们只是不了解我。”
“你觉得,你在方太初那,有赢过她父母的筹码吗?就今天这小小的试探,她就已经二话不说放弃你了,你还非她不可,也不问问人家要不要你吗?”
余韬韬也想起件事来,“刚她说的男朋友还在等着她是什么意思?她不止你一个男朋友吗?”
余萧弋向后,缓缓塌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她说的就是我,我本来说好等着她在这边吃了饭来接她的,谁想到?”
又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他才看向萧文然,“她爸妈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我吗?”
萧文然点头,而后又摇头,“她爸妈只是一方面,我只是觉得,她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爱你。”
余萧弋慢慢红了眼睛。
萧文然起身走上前来,抱住他,“傻仔,知儿莫若母,妈妈只是,不想你有天被人家从云端扔下来。请你理解下,我真的……接受不了。你是我最用心培养的孩子,我和爸爸不能没有你。你就听妈妈的,趁现在陷得还不深,放手吧,对你们俩谁都好。”
*
余萧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小初正在院子里和Enzo以及Isla点兔子灯。
天气软件上显示这会儿的雾还很大,但因为夜色已深,她只感受到了空气的湿度,并没有看到雾。
她在北京从没有在八月十五点过灯,这会儿只觉得新奇。
他们点了好多个灯挂在院子里的各个地方,在一片浓稠的黑里面,特别璀璨,热闹,尽管天上的月亮已经淡成了一道浅黄色的影子,但手里的灯弥补了一切。
她手里的小兔子是爬卧的姿势,里面的电子蜡烛跟真的一样,火苗飘飘忽忽,像被风吹着一样。
忽然一阵风吹来,蜡烛竟真的灭了。
小初将灯提到眼前,有些困惑,“你还真成精了啊?”
“灭了?”余珺彦走上前来。
“嗯。”
小初后来一直跟妹妹在一起,直至他们张罗着要点灯玩,余珺彦才跟了过来。
“我看看。”余珺彦提起灯线,跟她说,“你抱着兔子。”
“哦。”小初照做。
余珺彦伸手进去把电子蜡烛拿了出来,在掌心里敲了敲,灯顿时又亮了。
“估计是线路接触不好。”
“嗯。”小初点点头,她其实也是这么猜的。
余珺彦把蜡烛放进去,跟她说:“好了。”
“谢谢。”小初仍抱着璀璨的兔子。
在一片浓稠的夜色中,只有她的脸是明亮又天真的。
余珺彦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不客气。”
“方太初。”
余萧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小初条件反射似的回过头去,差点摔掉手里的灯。
“你……聊完了?”她什么都没看,只盯着他的眼睛。
可惜天色太暗,她什么都看不清。
只觉得空气黏腻潮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一次,她不知道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