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吆,两位贵客,化雪天来咱们茶楼喝奶茶驱寒,包治百病~”
店小二卑躬屈膝,肩上搭着一条沾了茶渍的白色手巾:“二位贵客请进。”
只需一眼,惯会察言观色的店小二就知道来人身份不简单。这冬日里,除了宫里来的来的贵人,能有几个可以穿着华贵狐裘出来闲逛的。掀开厚重的挡风帘,茶味奶香铺面而来。茶楼里人满为患,桌上的人聊的酣畅,有白衣士子谈经论道,也有膀大腰圆,财大气粗行商正拟订生意协议。
白玉不怕人,喜欢热闹,进了茶楼后,眼睛就没停过,到处看了个遍。到了小间里,白玉建宁落座,店小二就介绍起了店里的菜色。
茶管够,奶茶要另加一吊钱。肉有牛肉羊肉,菜有野蔬,还有脆青枣酿出来甜浆,各色各类。建宁白玉面面相觑,摸了摸钱包,发现银子不足,他们匆忙出宫,未带多少银子。店小二不怕他们吃霸王餐,可以抵押的。他们身上的狐裘若是抵押,就是假的,抵一顿钱也绰绰有余。
白玉看了一眼建宁,建宁无奈耸了耸肩。俩人默契起身,想要离开,店小二哪里会轻易放走他们,当即拦在身前,嬉皮笑脸:“二位贵客,怎么没由来,突然就要走了?可是我招待不周?”
白玉说银子没带够。店小二信,身体力行的贴心:“不妨事不妨事,二位贵客先吃,银子的事怎么都好说,这么冷的天,不吃点东西要冻坏了,可不好。”
店小二指了指白玉:“你瞧这位女君,生的如此瘦弱,万一吹了冷风,郎君定然不舍。”
白玉见这店小二如此多话,刚想开骂,就被建宁拦住:“那来些奶茶和炖牛肉,多谢。”
店小二立即蹦跳招呼她们重新坐下,在嘈杂的楼里高喊:“奶茶,炖牛肉一份。”
白玉说:“建宁,你想喝奶茶?”
“嗯。”建宁提起热水壶,给白玉倒了热茶:“天冷。”
下次再出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于司马昭音和木兰,白玉仍旧心有郁结,可终究无可奈何,祭拜完司马昭音,只释怀了些。白玉跟建宁说起祭山神的事。建宁说知道,他早在书中了解过雍洲民风民俗,祭山神设在每年三月初三,咸阳王会领宗室众人,以及重臣,行车到咸阳城外的雪山前,进行祭山大典。咸阳城的百姓也可随行祭拜。
早先,雍洲祖先烈性,届时雍洲粮食匮乏,为了不拖累子孙后代,省下粮食。老人便会自愿走向雪山脚下,等待死亡。活下来的子子孙孙年年感怀,祭拜这些舍身就义先贤。传闻那些死去的老人化作了山神,成为雪山的一部分,世世代代守望着雍洲这片土地,于是,便有了祭山神。
“到时我们一起去祭山神。”
建宁应:“好啊。”
店小二端着奶茶上桌,给他们各添了满满一觞,不一会儿,牛肉也来了。
白玉把牛肉推给建宁:“雍洲的牛肉不错,很好吃。”
“..你也吃。”建宁把牛肉夹给白玉。
“嗯。”
从饿肚子到能吃饱,再到吃穿不愁,才一年时间,建宁觉得,只要跟白玉在一起,就了无遗憾了,光想,看见白玉,建宁就不自觉甜滋滋的。白玉正夹着牛肉往嘴里放,突然看见,屏风另一边走出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
这身影白玉太熟悉:“....琅环!”
果然,一张黢黑的面孔和精亮的眼睛,同时看向白玉:“白玉。”
建宁:“....”
琅环招来小二,让店小二再添一壶奶茶,便调头到白玉桌前问她怎么在这儿。白玉说,来喝奶茶。白玉应该在宫里,琅环看向建宁,少年身子骨才有了长开的趋势,尚很单薄。
“公子,北阳君以及廷尉府两位大人在里间喝奶茶。”琅环问:“白玉,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这间屋子,隔了一扇高大的屏风,白玉猫腰起身,扒着屏风往另一边看,正好跟杨冰等一众人对上眼。杨冰早听出白玉的声音,就让琅环出来加奶茶,勘察一番,果然就是白玉。白玉缩了缩脖子,不是怕,是怕被关起来。
惹了杨冰,她准没好日子过。这不是在杨洲馒头庵,是雍洲咸阳城,杨冰的地盘,没有师父白子覆给她撑腰。白玉扯出抹笑意,呵呵两下,装傻:“师兄,你要也来喝奶茶啊!奶茶好好喝,我都喝不够。”
其实她只爱吃牛肉肉,不爱喝奶茶,奶和茶混在一起,又涩又腥,加了蜂蜜味道也不算好,还是一口大肉实在。琅环偷偷笑了。许久未见,白玉还是这般嘴脸。杨冰还没开口,杨严先起身,端了一碗奶茶,走向外间,跟白玉建宁合桌而坐:“你就是白玉啊!久闻大名,兄长一直藏着你,都不叫我们见。”
杨严跟杨冰虽都是咸阳王的子嗣,气质却全然不同。杨冰好似融化的薄冰,而杨严则是雍洲大地间,久不见天日的寒潭。人们会亲近春日里的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