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与太子共同处理国事,太子极力推崇南国制度,言必称南制。太子对吉答人颇为鄙薄,蔑称他们是蛮夷。国中青壮年大多随皇帝出征,留守纳钵的吉答官吏,不少人是伤病缠身的老将。他们在太子处受气,又畏惧于太子的权势,不敢驳斥,便来找皇后诉苦。
皇后先安抚这些老将,再劝诫太子道:“这些老臣老将,每个都为铁国立下过赫赫功勋,太子应该礼待他们,不应该斥责羞辱他们。”
太子:他们不过是尽臣子本分,难道还要孤感恩戴德吗?
皇后:你是太子不是皇帝,人家和你有什么君臣之分?
太子:孤是太子,孤监国,他们必须俯首帖耳,否则就是谋逆。
皇后:我是皇后,是大可敦,与你一同监国。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你这样做,只会叫国人寒心,不愿效忠你。
太子:你懂什么?你这只老母鸡还想把天叫亮吗?
皇后闻言,立刻从腰间解下马鞭,朝太子劈头盖脸地抽过去。左右侍从想要阻拦,皇后一脚一个,把他们全都踹开。有机灵人把太子师韩·匣列找来,韩抱住太子,要用自己的身体替太子抵挡皇后鞭挞。皇后见状,心软收手。
韩·匣列跪伏在地,对皇后陈词:“娘娘!臣知道太子是皇后娘娘的亲子,皇后娘娘是太子的亲母,母亲教导孩子,臣无可指摘。可是太子已经成人,皇后娘娘对待太子,为什么还要像对待小孩那样,动辄鞭挞呢?太子毕竟是一国储君,皇后娘娘这样待他,会让他威信尽失,他日后该如何统御万民呢?”
皇后哂笑一声,问道:“韩大人可知道刚刚太子说了什么吗?”
韩·匣列:臣,不知,请皇后娘娘相告。
皇后:太子说我,牝鸡司晨。
韩·匣列连连叩头称罪,太子不满道:“太子师何必对她奴颜婢膝?”
皇后:太子言必称南国制度,那我就与你俩论一论南制。韩大人满口说着母亲孩子,那权当我与太子只是一对普通母子。韩大人通晓南国律法,一定知道,孩子忤逆母亲、咒骂母亲,是不孝,属十大不赦的重罪。是也不是?
韩·匣列不情愿,也只能说,是。
皇后:刚刚说的是家事,现在说说国事。我是皇后,是大可敦,皇上启程前对我说,太子年幼,未通人情,命我与太子一同监国。太子独断专行,遇事从不与我商议,是否对皇上旨意阳奉阴违?太子可能算不上谋反,但至少是大不敬,同样是十大不赦的重罪,韩大人说,是也不是?
韩·匣列想了想,还是只能说,是。
皇后:韩大人发方才说,太子是一国储君,日后要统御万民。我认为太子折辱老将,只会让人觉得他心胸狭窄、刻薄寡恩。我有心劝诫太子,太子不反省己身,不就事论事,顾左右而言他,反指责我牝鸡司晨。太子刚愎自用,韩大人以为,难道这是一国储君该有的作为吗?
韩·匣列:太子有失体统,应该向您谢罪。臣有错,没能教好太子。
太子:孤向她谢罪?她凭什么?
皇后:我告诉你我凭什么,凭文治武功,我样样皆通。论文,我谏言皇帝,与百官商议军政大事,论武,我统领属珊军,出则攻城略地,入则拱卫京师。今日我们能在帐中安然对谈,全仰赖我麾下属珊军戍卫。
太子:属珊军再厉害,他们的荣誉也不属于你,你又没有领兵出征过。
皇后:天德节度使宋瑶是太子亲自抓获的吗?天德的南人俘户是太子亲自安置的吗?铁军得天德军首级数万,每一个都是太子亲自斩杀的吗?那么攻克天德怎么就能算作太子之功呢?
太子甩下一句“孤多余同你个妇人费口舌”,愤而离去。皇后对韩·匣列说:“延徽,我的长男突欲,任性执拗,你还一直耐心教导他,一定很辛苦吧。”韩·匣列对皇后叉手一拜,说:“臣从没料到,娘娘竟然懂得这么多道理,之前臣看轻娘娘了。谢皇后娘娘记得臣的名字,也谢娘娘关怀。”言罢追随太子而去。
皇后认为突欲看不清形势,蠢得要死。皇后没有出征的经历,又有什么要紧呢?反正卫戍纳钵的属珊军完全听命于皇后,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将突欲软禁,杀光那帮弱鸡一样的南人官吏。之前突欲犯了众怒,吉答人大概也不会帮他。刀柄在皇后手里,民心也在皇后这边,突欲仰仗的,不是他太子的名分,不是他的军功,也不是他的南人学问,突欲仰仗的,是皇后的一颗慈心。
太阳总会升起,天总会亮,但绝非任何一只鸡叫亮的。
在韩·匣列的劝导下,太子言行有所收敛,对待皇后也越发恭谨,每日两次到皇后、皇太后帐前问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