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对待吉答众人也变得有礼貌起来。皇后将信将疑,召太子妃阿斯邻来问话。

    皇后:太子侧妃已经诞下兀欲、娄果两男,现在肚子里揣着第三胎,太子妃也要多家努力了。

    太子妃:儿臣无能,膝下只有一女阿不里,一直未能诞下男孩。

    皇后:当初你与侧妃两人同时嫁给太子,我记得那时候你更得太子喜爱,很快就诞下皇长孙阿不里翁主,可是后来你再也没有妊娠。是否身体有恙?我可以召懂得医药的女奴为你看诊。

    太子妃:儿臣身体无恙。只是,儿臣已不再受太子喜爱。

    皇后:原来是那个混账孩子喜新厌旧,我这就去揍他一顿。

    太子妃:母后不必为儿臣大动肝火,反正侧妃已为太子诞下男孩。

    皇后:我不是命令你为太子生育男孩,你我同为女人,我是怜悯你。如果太子一直这样疏远你,不给你一个男孩,将来帝位就会传给侧妃的孩子,你会被新帝排挤,日子会很艰难。

    太子妃:儿臣知道母后关心,但儿臣早已放弃这个心思。

    皇后:你到底遇到什么困难,此刻左右无人,和我说说吧!我是你丈夫的母亲,更是你同族的姑母,娘家的长辈,有什么心事,尽情地吐露吧!

    太子妃:孩儿不怕姑母笑话。太子在床榻上喜欢咬人,咬到见血也不松口,他还喜欢用鞭子抽人,也要鞭鞭见血他才痛快。请母后看孩儿手臂上的齿痕鞭痕,孩儿所言皆可验证,孩儿实在受不住疼,早已同他分帐而居。没生下男孩固然会晚景凄凉,但是再与太子相处下去,孩儿恐怕活不到晚年了。

    皇后:你受苦了,侧妃术保邻正怀着三胎,太子对她会好一些吧?

    太子妃:虽然太子薄待儿臣,好在儿臣的父母常常看望,送来衣服器物,加上太子妃俸禄颇丰,儿臣的生活还算过得去。可是术保邻的父母早亡,无人照拂她,她的俸禄又微薄,只能仰太子鼻息。我常常探望术保邻,见到她身上伤处,比儿臣更多更惨烈。术保邻与儿臣说过,即使她孕中,太子也不会停手,她不过勉强支撑。

    皇后:我没有管教好太子,把你与术保邻嫁给他,害了两个好姑娘。我要下令,让你们与太子和离,只希望能稍微弥补你俩的痛楚。

    太子妃:臣谢过皇后美意。臣一直都很仰慕皇后理政治国文武双全,臣已有新的抱负,就是想成为皇后这样手握权柄的人。臣虽然不愿再做太子的妻子,但、太子妃的名头于臣还有大用处,因此臣暂时不想和离。至于侧妃,臣不会替她决定去留,皇后可召她来,问她自身意愿。

    皇后宣称,她要亲自照顾太子侧妃腹中这一胎,很快众人合力将术保邻的毡帐移入小禁围内,安置在皇后寝帐旁边。皇后亲自照顾阿不里、兀欲、娄果三个孙辈,又指派合术隐照看怀孕的术保邻。

    皇后亲眼见过太子侧妃的斑斑伤痕,忽然不想让太子坐上帝位。要问她至于吗?太子殴打妻妾,说到底也只是私德不修,他只要忧国忧民,仍然会是个好皇帝。但是皇后偏偏觉得,这可太至于了。太子总是以一副谦谦君子的面目示人,私下里却是这样残暴不仁,连为他诞育后嗣的太子妃、太子侧妃也遭他毒手,真是人面兽心。皇后觉得,见微知著,有朝一日太子成了皇帝,定会视万民为蝼蚁。

    每当太子来晨昏定省,皇后总能想起当日太子斥责她的轻蔑样子。太子前后两张面孔,令皇后心惊,她已经猜不透这个长男的心思。虽然没有实据,但皇后认为太子已有异己之心,若太子他日登基践祚,必定会百倍千倍地报复她。皇后决心疏远太子,扶植一位更顺从她的皇子。党同伐异,不过是人之常情。

    天赞四年春,皇帝西征已有半年,终于有捷报传回纳钵。皇帝去年六月开拔后,先是率铁军奔袭两千里,八月抵达乌孤山与匈奴故都龙庭,在那里皇帝杀鹅与鹿为牺牲,泼洒血肉祭天。接着铁军又奔袭六百里,九月朔日抵达韦纥故都黑城,皇帝立起托若树,众人绕树七匝,向东拜日,勒石曰“铁军到此”。随后铁军骑兵攻打九姓达怛,大胜。皇帝亲自从嗢昆河中取一囊河水,再从乌孤山上取一块山石,让信使带着它们回到纳钵。用时三个月,带着胜利的消息,信使穿过两千六百里戈壁大漠,穿过深秋、隆冬与初春三个季节。嗢昆河水在囊中冻成冰,又化开了,乌孤山石上结过霜,又消融了。信使终于回到纳钵。

    皇后摇晃着水囊,耳朵仿佛听到远方嗢昆河永恒奔流的汩汩涛声,又抚摸着山石,手指尖仿佛触摸到乌孤山顶终年不化的皑皑冰雪。嗢昆河、乌孤山,她真应该亲眼去看看。

    按照皇帝的旨意,迪里古鲁将乌孤山石供在木叶山顶的祖庙里,将嗢昆河水洒进世里氏祖居地的世里河中,将皇帝的丰功伟绩上告世里氏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