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招展
    在铁国之南,群雄逐鹿,其中晋王与梁帝最为势大。各州节度使起初只想擅地为安,现在不得不归附晋梁之中的一边。各方择枝而栖,却也有各自的算计。其中不乏一些墙头草,夹在晋梁之间摇摆不定。

    王处直,京兆万年人,占据定州城,先被梁帝封为北平王,后归附于晋王。王处直三女与晋王八弟联姻,王处直长男王郁与晋王之妹联姻,王郁还被晋王任命为新州防御使。然而,王处直并非全然忠于晋王,他主要还是想割据定州。

    韦纥人王镕,占据镇州城,先后归附于朱邪氏、梁帝朱氏,受梁帝册封为赵王,梁帝长女普宁公主与王镕长男王昭祚结为连理。不久之后,王镕与梁国交恶,向晋王求援,王镕再次归附晋王朱邪氏。

    燕人张文礼,是王镕的义子,随着王镕归附晋王。后来,张文礼屠杀义父王镕全族,只留普宁公主一个活口。张文礼上书晋王,称王镕身故,请求授予节旄官职。晋王不知内情,允许张文礼继续据守镇州。晋王势大,镇州迟早被吞并,张文礼心生一计,要与北方的铁国结盟,求铁军入关驰援。铁国皇帝皇后一致认为,镇州地处晋国腹地,若铁军贸然出兵,孤悬异域,粮草不继,也许会贻误战机。而且大军深入晋国,路程太长,人困马乏,出征的队伍会绵亘十几里,首尾难以支应,这很容易被晋军截成数段各个击破,搞不好是要全军覆没的。铁国帝后回绝了张文礼。使者从铁国回镇州复命途中,被晋王手下擒获,又被囫囵送回张文礼处。

    张文礼担心自己反心毕露,但是见到晋王并没有什么动作,张文礼又生一计:他通过普宁公主,暗中和梁国勾结。晋王截获张文礼写给梁帝的书信,张文礼谋反之罪坐实,于是晋王出兵讨伐镇州。定州在镇州西北方百里,王处直认为,镇州与定州唇齿相依,如果镇州被晋王吞并,下一个就是定州,王处直割据定州的美梦就会破灭。王处直请求晋王不要发兵,当然遭到晋王一口回绝。王处直暗中授意其长男王郁,引铁国大军入关,以牵制晋军。

    神册六年冬十月,王郁派遣使者抵达铁国,向铁国皇帝传达,他愿归附铁国。使者又向皇帝进言:“小王大人愿意献上一只肥羊。镇州是个好地方,美女如云,金帛似山,但是恐怕就要被晋王吞并。小王大人觉得太可惜了,这样富庶的镇州,只有陛下才配享用。所以小王大人斗胆,向陛下献上镇州城,以此表达对陛下的忠诚。”

    皇帝大喜,当即就要拍板,收下王郁的礼物。皇后扼住皇帝手腕,制止他冲动发言,皇后对使者发问:“据我所知,镇州现在是张文礼占着。使者和我说说,王郁现在何处,王处直又在何处呢?”

    使者:我家小王大人是新州防御使,幽州西北有居庸关,过关向西行百余里就是新州城。我家小王大人既然已经归附铁国,他麾下的新州兵马,自然与陛下一同出居庸关,挥师南下。我家老王大人占据定州,定州在幽州西南四百里,与镇州只有百里之遥。若陛下想得到镇州,我家老王大人一定会助陛下一臂之力。

    皇后:既然镇州不属于王郁,谈何献城?况且,若真有此肥羊,王处直、王郁父子何不自取自用?为何还来找我们?

    使者:我们家王大人当然想要镇州,但是我们自忖打不过晋军。可是细细一想,当今天下可与晋王匹敌的英雄,也就只有陛下一位了。镇州之主,如果不是晋王,那只能是陛下。

    皇后:若铁国取得镇州,你们这些功臣想要什么封赏?想要镇州吗?

    使者:镇州自然由陛下坐镇,也可另派心腹。我们不贪心,老王大人留在定州,小王大人还是回到新州,一切照旧即可。

    皇后:你们一切照旧?那你们辛苦筹谋这一番,有什么必要吗?

    使者:我们家小王大人是真心想要做铁国的臣民,做陛下的子民。

    皇后:使者啊,人生在世,最需要计较的,就是得失,你们王家来归附,一定是有利可图。如果你们只图一切照旧,那只能说明,你们现在处境堪忧,甚至是朝不保夕了。让我猜一猜,是王处直觉得定州危矣,对吗?他觉得晋王若是拿下镇州,接下来就会攻打他的定州,对吗?你们将镇州说出万般好,请铁国南下攻占镇州,好成为你们的屏障,替你们挡住晋军,或者能替你们牵制晋军一段时间,对吗?

    使者:原来什么也瞒不过皇后娘娘的慧眼。

    皇后:你们既然愿意做我和皇帝的孩子,我们不妨推心置腹。我铁国已经拥有整个松漠草原,有数不尽的驼马牛羊,足够富有。我们铁国在苇甸建起自己的都城,一年四季在各处山林湖泊游猎嬉戏,足以娱乐。今天使者却来劝我们,抛弃这样富足快乐的生活,让我们带领大军,赶赴遥远的南方,去替你们解决困扰。如果我们铁军得胜,也便罢了;但我听说晋军兵强马壮,如果铁军战败,损失惨重,那可追悔莫及了。

    使者告退后,皇帝召来百官商议。皇帝认为,既然已得到王郁的臣服,得到新州,就不该白拿好处。众人最终决定,发兵入关,但不宜深入作战,只需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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