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庙落成,大雅达干举行祭山仪式。准备工作有些繁琐,需要提前杀羊沽酒。仪式场地在始祖庙前,比邻树起两株托若树,这是神门。又立起一株枝叶茂密的“人树”,象征吉答八部人口繁盛。祭山仪式开始,可汗可敦、四直懃、乙旃和八部贵胄纷纷围绕在人树下。安巴坚汗身着金冠白袍金带乌靴,阿伊可敦红帕红袍金带乌靴,大雅达干白帕白袍银带白靴,四直懃鎏金银冠紫衣银带,乙旃银冠紫衣银带毡靴,八部贵胄戴毡冠,黄红色蹀躞带,服色与各部的旗帜一致。
祭山所用牺牲是白马青牛,这是传说中吉答始祖的坐骑。大雅达干用桑烟净化过白马青牛后,将它们掏心宰杀,奴仆们七手八脚地把牺牲切割成数块,挂在人树上。大雅达干一边用酒泼洒在人树和牺牲上,一边唱着歌请求神灵降临,保佑吉答:人畜蕃息,无灾无病。大雅达干将诸位神祇的名字一一唱赞,安巴坚汗带领众人对日月天地山川一一致奠,又拜祭赤娘娘、佶首可汗和八祖。大雅达干将几盘茶果饵饼送进始祖庙中供奉,可汗可敦率领四直懃和乙旃,一列人绕着神门双树走了七圈。可汗、宗亲绕行毕,八部贵胄也纷纷绕行七圈以祈福。
这个时候,提前准备好的福酒胙肉端上来了,大雅达干让可汗可敦率先饮福受胙,直懃乙旃和八部贵胄也按照次序饮食。
冰河将要化冻,又是新的一年。长春州鱼儿泺,吉答可汗的毡庐牙帐里,百官朝拜,万民敬贺。
阿伊可敦诞下第三个孩子,是一个女孩,取名奥古。大雅达干看着襁褓里的侄女,虽然还只是婴儿,但是按照早前的约定,奥古长大后将会嫁到舒鲁氏,做她舅舅鲁速的儿媳妇。
安巴坚汗对阿伊可敦说:“我想建一座坚固宏伟的城池,像幽州那样的,作为吉答的都城。我虽然有龙化州城和炭山城,但是两地都太远了,不便于统御吉答。咱们一年中有一半时间驻扎在犊儿山一带,不如就在犊儿山下筑一座都城。”
犊儿山麓有一地名为苇甸,是天梯、蒙国、别鲁三山所夹的三岔谷地,一条狼河由西北向东南流经苇甸,安巴坚汗意欲定都在苇甸的狼河西岸。他向空中射出一支金簇箭,箭落地之处将会建起宫殿,门户向东而开。
安巴坚汗在位第二、三年,相继征讨乌丸、吐浑,又寻找机会挥师南下。沧州遭幽州、卢龙两军围攻,派人到吉答汗廷乞援。大埃懃拔里·迪辇与可汗异母弟世里·苏共同率领铁骑,在北淖口与沧州军会合后,一举击溃幽州卢龙两军。为了纪念这场胜利,安巴坚汗将北淖口改名为会盟口。除此之外,他役使归顺的南人在国中大兴土木:在苇甸建起金簇楼,在镇东海口修筑长城,长城上开哈斯罕关城,在炭山增设互市。
第三年的冬天,又到了三年一度推举可汗的日子,汗廷中并不平静。饶乐氏时期的旧世家,这三年里被冷落旁置,当然心有不甘,想要卷土重来。世里氏的亲眷和新贵,也心生贪念,蠢蠢欲动,企图取而代之。
最后还是于越世里·曷鲁力挽狂澜,他历数这三年涅邻的功绩,最终打动了八部贵胄,仍旧推举涅邻,燔柴告祭后涅邻连任可汗。但是涅邻不喜欢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即使现在保住了牙帐,三年之后又当如何?难道每次都要指望曷鲁那三寸不烂之舌吗?
安巴坚汗对阿伊可敦说:“那几个部族一点也不安分。我是可汗,他们时时刻刻想要把我从牙帐中赶出来。我想任用人才,也无人可用,因为那几大部族的人不听从我的指挥,而是更在乎怎么为自己氏族谋取利益。”
阿伊可敦:大部族逐水草迁徙,按照季节畜牧渔猎,自选埃懃,自给自足自治。如果不是害怕被攻打吞并,他们甚至都不会和其他部族结成联盟,八部因利而合,对可汗也谈不上忠心。他们战时也只是勉强听从可汗调遣,到了和平时期,您的调遣对他们来说只是徒增负担。既然随时待命得益甚薄,那些大部族当然不愿意听命于您。可汗应该从世里氏简拔人才,可汗若是强势,世里氏也可以从中得益,所以您的同族一定与您同心同德。
安巴坚汗:可惜世里氏可用之人不多。我那四个亲弟弟,也就迭剌有些急智,但是他也不擅长缓缓谋事。同父异母的弟弟苏,能打仗,沧州一战有功,但是年纪小,他母亲又是女婢,身份低贱,难以服众。你说对吧?
阿伊可敦:嗯,别打岔,继续说。
安巴坚汗:三伯述澜长男,我的堂兄滑葛,涉嫌谋害亲父,可惜我一直没能找到证据判他死刑。其他堂兄弟要么体弱要么年幼。从兄弟里,曷鲁已经做了于越,官职已经加无可加。迭里特也仅仅是无功无过,难堪大任。
阿伊可敦:可汗那个从弟斜涅赤呢?斜涅赤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