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与大雅达干
    次年春正月,举行复诞仪式。在木坛脚下设桦皮帐,像雅达干的领神仪式一样,立起三株托若树,两株帐内,一株帐外,是为了邀请神灵顺着枝干降临人间。乙辛隐宰杀一只羊,皮毛带着羊头四蹄剥下铺在外托若树下,白条羊身割成几大块挂在外托若树上,刚杀的羊肉还在冒热乎气和血腥气。乙辛隐唱着歌呼唤吉答之祖赤娘娘,请求她降临,再次赐予可汗生命。

    群臣在帐外跪成一片,涅邻脱掉袍袴鞋袜,只穿着犊鼻裈走进桦皮帐。赛伊儿已经在帐内,两株托若树之间安放着新制的赤娘娘神偶。涅邻向神偶跪拜七次,这时听得帐外有奴仆使劲拧着母羊的双角,令它吃痛大叫。母羊咩咩声中,兄妹俩携手在帐中绕着内托若树走了七圈。

    赛伊儿奉上一身新衣,涅邻穿上新衣。赛伊儿奉上龙赐金腰带,涅邻束上腰带。赛伊儿奉上五彩丝缕,涅邻结好鬓发,赛伊儿奉上一块襁褓,涅邻披上襁褓。乙辛隐看到涅邻穿戴整齐,在帐外高喊:“生了!生了!是个男孩!”涅邻走出帐外,八部众人纷纷奉上彩结表示敬贺。赛伊儿紧随其后走出桦皮帐,高唱道:“世里·涅邻今日生矣!世里·涅邻今日生矣!世里·涅邻今日生矣!”

    赛伊儿在车帐中穿戴雅达干的行头,小羊羔子“雪”对赛伊儿说:“刚刚那只羊叫得一点也不像我的母亲。”

    赛伊儿:“你一出生就被我抱来养了,你知道你母亲叫声是怎样的?”

    小羊羔子“雪”:“我死后一直都看着呢。在我之后,她诞下一羔又一羔,活下来四羝一牂。然后她胞宫脱垂、□□肿胀,频频流产或假孕,再也揣不住羊羔子。她得到恩泽,不会被宰杀,但是生下我们几只羔子已经掏空她的身体,她的一生很快就走到尽头。”

    赛伊儿:“她死后化为灵魂,就能看见你了。你们重逢了吗?”

    小羊羔子“雪”:“我们重逢了,她没有认出我来。女丹跟我说过,母亲没有名字,所以生前的事情,死后会忘得一干二净。”

    赛伊儿和涅邻先后登上木坛,赛伊儿站在坛顶上,看到地面的一切都小小的,人如蝼蚁马如鼠。

    赛伊儿和涅邻先后走进毡帐中。赛伊儿捧着金鹰王冠,端端正正地戴在哥哥的头上。金颅雅达干世里·赛伊儿唱赞声中,世里·涅邻先是望日四拜,然后拜天神、地神、木叶山神、世里河神、镔铁河神,又拜赤娘娘与佶首可汗,最后拜先祖世里·涅里。接着金颅雅达干高唱:“世里·涅邻,系出名门。受神之意,八部共举。以建旗鼓,以统吉答。即可汗位,号安巴坚。”安巴坚,弘大众多之意。就这样,世里·涅邻终于成为吉答的安巴坚汗。自涅里以来,世里氏八代人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安巴坚汗世里·涅邻走出毡帐,步下木坛,受八部朝贺。金颅雅达干世里·赛伊儿随后,点燃了木坛。

    榆木坛上,很快就升起熊熊火光。

    安巴坚汗发布命令:舒鲁·阿伊为可敦,母亲伊苏·岩木堇为皇太后,祖母拔里·月里朵为太皇太后。

    安巴坚汗追尊其父世里·撒剌丁为宣简可汗,祖父世里·匀德实为简献可汗,曾祖父世里·撒剌德为庄敬可汗,曾祖母牙里辛为庄敬可敦,高祖父世里·耨里思为昭烈可汗,高祖母卓真为昭烈可敦。追封二伯父世里·岩木古为蜀王,三伯父世里·释鲁为隋王。

    安巴坚汗按照血缘亲疏册封宗亲。长男突欲、次男兀欲为直懃[ 直懃:皇族近亲宗室],同父诸弟为侧直懃,蜀王之裔为孟父直懃,隋王之裔为仲父直懃,合称四直懃。四直懃中封王者,其妻、母封为乙林免[ 乙林免:外命妇,王妃]。昭烈可汗之裔,除却四直懃,皆为乙旃[ 乙旃:皇族远亲旁支]。宗室子弟若有官职,其妻、母封为麽格[ 麽格:外命妇,夫人]。可汗亲弟弟世里·剌葛为惕隐[ 惕隐:宗正],掌管四直懃和乙旃事务。世里·涅里之裔,若不属于四直懃或乙旃,仍属迭烈部。可汗从弟、辖底之子世里·迭里特为迭烈部埃懃。

    安巴坚汗析分八部。将拔里氏并入伊苏部成为国舅部,并且约定:后世可敦皆出自国舅部。又说起世里河与镔铁河在龙化州城处合流为饶乐水,是饶乐氏祖兴之地,将饶乐氏东迁至饶乐水畔。其余六部自选埃懃,各自仍在从前的草场林场畜牧渔猎,战时各部埃懃必须来可汗牙帐议事。若不经议合,擅开战端,或不从调遣,畏战不前,视为谋逆,八部共讨。九部埃懃之妻、母封为乙林免,九部贵胄之妻、母封为麼格。

    安巴坚汗任用百官。可汗从兄世里·曷鲁为于越,总知军国事。可敦同母异父兄拔里·迪辇为大埃懃,统御吉答九部兵马。可汗妹婿、皇太后之侄伊苏·痕都为北宰相,掌管吉答八部事务。皇太后之侄伊苏·欧里思为南宰相,掌管所俘霫、奚、南人、勿吉、女贞、达怛、矢韦诸部。

    大家杀牛宰羊,飨宴作乐,好不快活,龙化州城、炭山城各自遣人前来祝贺。等到燔柴的余烬凉透,安巴坚汗命令开拔,浩浩荡荡的车帐队伍不见头尾,从集会窝出发向东北去,去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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