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白暮绮突然开口,李夏意立刻意识到他还在为刚才的事介怀。正要宽慰,却听他低声道:
“因为小时候那场车祸,我坐车总是会很紧张,不好意思。”
他当然知道那场车祸,白暮绮为此曾在边南镇休养了整整一年,但他从未想过阴影会延续至今。李夏意闻言一愣,想起自己方才直白的指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经过强对流天气,边南镇晨风里还带着寒意,早市却依旧热闹。商贸城周围一大早就被各式小摊围了个满满当当。
有卖鸟的、卖猫的、卖土狗的、卖鸡鸭鹅的……各式各样的小动物被放在笼子里任人挑选,价钱都是在百来块上下浮动,比不得城里,一条狗要卖到上千。
小孩路过了走不动道,缠着父母要买一只小东西,他们从大人腿下钻来钻去,又是撒泼又是打滚,使出个粘人劲,软磨硬泡得父母点头答应了才肯作罢。
最红火的还数吃食摊子,蒸糕、炸油团、豆浆,白花花的热气氲着香味,把冷飕飕的空气都烘暖了几分。
“别在这挤,前面有家米粉店味道最正。”李夏意说着灵活地一拐,摩托车熟练地从两个摊位的缝隙间钻过,拐进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小巷。
巷子尽头,一家挂着“至善至美米粉”招牌的老店正笼在炊烟里。磨好的米浆清香和醇厚的卤水味飘散在空中,勾得人食指大动。
“别看店面小,”李夏意停好车,“就得这种苍蝇馆子才最正宗。那些装修高档的店铺专门宰游客,坑人。”
他掀开塑料门帘往里走:“老板夫妻俩每天凌晨五点就开始忙了,十年如一日。他家的米粉,才是边南镇最地道的味道。”
七点出头,店里却已坐了不少食客,每人面前都摆着个不锈钢碗,嗦粉声此起彼伏,与清冷的巷外恍若两个世界。
李夏意领着白暮绮在靠墙的角落坐下,顺手打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海带汤。
“谢谢。”白暮绮接过温热的纸碗轻声道谢。
“哎,夏意,今天带朋友来嗦粉啊?”
老板从蒸腾的雾气中抽空抬起头招呼老主顾,隔着模糊的玻璃窗,只能瞧见口罩上方一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
“嗯,林叔,两碗三两米粉,卤菜,在这里吃。”
“好,锅烧牛肉那些配菜都要的吧?”
“都要。”
“要得!”
两团米粉利落下锅,老板手起刀落,案板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截金黄锅烧转眼间被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静静地排成一列。
“夏意来啦。”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拿着抹布迎了出来,圆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她操着浓重的边南乡音招呼,目光落在了李夏意旁有些眼熟的年轻人身上:“今天带朋友来耍?”
“是嘞,王姨好,您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李夏意笑着用方言回应。
女人被夸得笑出了声,动作麻利,很快就把桌面擦得锃亮:“现在嘴巴甜得很嘛!你奶奶没得来?”
“没得,带老同学来吃。”向王姨指了指身边的人,李夏意笑着介绍道:“王姨,这位是白暮绮,A市来旅游的,我老同学。”
“王阿姨好。”见女人腾不出手,白暮绮微微颔首示意。
“哎,这小伙子好面熟哦,我记得的,你应该来过好几次喽。”王姨眯着眼打量白暮绮,又看向李夏意,“你的老同学?好巧啵。”
李夏意闻言错愕地抬起头,却见白暮绮面色如常,唇边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
“一表人才,啧啧。”王姨边擦桌子边感叹,“两个小伙子都这么能干,有空多来吃粉啊。”
“当然,”白暮绮温声接话,“王姨,夏意他一大早就惦记着您这口味道了。”
“那蛮好,哈哈!”王姨被两个年轻人哄得眉开眼笑,“夏意我晓得的,从小看着他长大,以前他跟着他妈妈住这块经常来吃滴。”
待王姨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李夏意端起塑料碗抿了口海带汤,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你认得王姨和林叔?”
白暮绮轻轻“嗯”了一声。
“你是怎么……”李夏意欲言又止。
“我之前也来这吃过好几次。”白暮绮起身朝台子走去,“粉应该好了,我去拿。”
调料桌上摆着酸豆角、葱花、香菜、辣椒和炸黄豆,各种小料应有尽有。他转头看向李夏意:
“你不吃香菜,对吧?”
“嗯。”李夏意下意识搓了搓指尖,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波动。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粉被端上了桌。通体莹白的米粉被精心熬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