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
的卤水所浸泡,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谢过白暮秋,李夏意搓开一次性筷子,捞起一大撮,小心地吹了吹便送入唇间。“好香。”

    最初是米粉本身顺滑微韧的口感,但随着咀嚼,丰富的滋味便轰然在舌尖炸开。油润的肉香、扎实的料香,一层一层……全都来源于一种奇特的东西。

    卤水,是一碗米粉的魂,而米粉店想要开得红火,秘制的卤水方子就是决胜的宝贝。

    夫妻两人开店,天不亮就得起床熬卤。以猪骨牛骨共熬的浓汤为底,汇入清早精心挑选的八角、桂皮、沙姜等香料,文火慢熬,直至所有香魂都沉入汤底,这样,一锅卤水才算熬好。

    “你之前来边南镇做什么?”李夏意埋头苦干中抬起脸,状似不经意地问。

    “回来看看奶奶,顺便再看看风景……”筷子轻轻拨动着碗里的米粉,白暮绮回得很慢,“有时候累了,就会想着来这里放松一下。”

    自李夏意当年不辞而别以来,李莳便一直以“夏意读书太忙”、“工作太忙”为借口,年复一年地搪塞、隐瞒远在镇子里的老太太。

    白暮绮有时候觉得李夏意也是真心狠。就为了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他居然可以连自己唯二的两个亲人都不联系,逢年过节也不露面,就这样一直不闻不问地过了八个年头。

    他之前一直在有意打听李夏意的动向,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结果都是一片空白。

    李夏意就像一缕散入风中的烟,消失得彻彻底底,再也不见半分痕迹。

    而他,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是别的什么缘由,这些年总会抽空回边南镇看望老太太。眼见着老人家的白发一年比一年多,背也渐渐佝偻,他便想着要多来照看些。

    说来讽刺,他不是个多念旧情的人。可老太太成了他与李夏意、与这座小镇之间,最后仅存的联系。

    年复一年,院子里永远只有老太太蹒跚的身影,他并没有等到李夏意,期待一次次落空,那点侥幸也变成了怨恨。

    “这样啊。”听过解释,李夏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快看。”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他突然咧开了嘴角,有细碎的金芒在瞳仁上流转。他抬手指了指外面,看向白暮绮:“太阳出来了。”

    迎着光,他的睫毛被染成了金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