矣,这才成功甩脱了白暮绮这块狗皮膏药。
下午沈安秋全副武装来到荒地,防晒做到了极致,心情却躁郁难平。
李夏意缩在树荫下,以病后体虚为由当起了监工。这死狗平日里不拘小节,在外糙得都能晒脱一层皮,此刻竟然撑起遮阳伞,对他演上了矫揉造作那一套。
臭狗。沈安秋愤愤抡起锄头,动作却因为生疏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他本牢牢地裹着一层外套防晒,不料汗水早已浸透布料,别无他法,他只得脱下外套,露出了背心底下一身白得发光的娇嫩皮肤。
肤白貌美的大少爷在烈日下像个自带光环的玉人,与身后翻涌的黄土形成惨烈对比,仿佛误入凡尘的谪仙被硬拽进了农耕纪实片场。
沈安秋脸颊被烈日烧得通红,挥锄的动作僵硬又诡异,整个人木得像个提线木偶。
锄刃好像有自我意识般总是不受控制,每次都在将将触土时诡异地歪斜,要么只蹭破层草皮,要么深深卡进泥里,逼得沈安秋不得不屈膝用体重往后拽,肌肉因猛烈发力而偾张隆起,勾勒出了一副漂亮的好身材。
沈安秋使出蛮力埋头猛干,汗珠沿着起伏的沟壑急坠,倏地没入剧烈震动的腰腹间。
李夏意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安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眼神暗沉如渊,配上一张俊朗锐利的脸,竟露出了与平日愚钝表象截然不同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狩猎目光。
“沈安秋,努力干……”李夏意暗哑的声音响起,饱含了一丝欲念。
闻声抬头的人一双桃花眼被熏得绯红,汗湿的刘海黏满了颊边,原本扎在脑后的丸子头早已散成了乱糟糟的鸟窝。
虽然狼狈不堪,那张精致的脸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一如沈安秋这个人。
李夏意心头,耳边嗡鸣着擂鼓般的心跳声。与初遇时不知对方本性那般,他好像再度为这皮相怦然心动了。
只是……李夏意突兀地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善类,或者说,他早就被异化了,不然他为什么会因为沈安秋的落魄模样兴奋呢?
李夏意很清楚,此刻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只限定于落魄、可怜、狼狈不堪的沈安秋。
远处老黄牛甩着尾巴发出沉闷的哞叫,隔壁田埂上经过的农人拖着长音闲聊,眼前李夏意向他投射来露骨的侵略性目光……
这一切的一切,听到的,看到的,对于沈安秋来说都是尖锐的嘲弄。
燥热从脚底直窜头顶,往日游刃有余的体面早被碾碎在黄土里,血管中只剩最原始的野性在奔涌。
沈安秋忽然扯出一个笑容。
与往日不同,这个笑容既非阴戾的冷笑,也非虚伪的柔笑,而是一种有着粗粝感,欲望横流的,生为猎手的笑。
沈安秋是假太阳。
光芒比盛夏烈日更刺目,温度比熔岩更滚烫,人的皮肉一旦触碰便会滋滋作响,连带着血肉与骨头都要被灼出原形。
从初一暑假起,李夏意就再清楚不过了。沈安秋是血太阳,是会将人灼伤致残的存在。
而此刻,站在翻涌的热浪里,他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那份毁灭性的炙热。
李夏意听见了自己放大的心跳声,咚咚撞击着耳膜。
接着,他像是被蛊惑般,一步步朝着那轮血太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