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白暮绮会突然提及这件事,李夏意移开了目光,由于没有及时接话,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那只冰凉的手温度越来越低,连李夏意常年滚烫的掌心都抵不住这刺骨的寒意。犹豫片刻,对上白暮绮那双幽深的凤眼,李夏意略显生涩地扬起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阿绮。”
显然对方并不只想听到这个回答,白暮绮垂眸盯着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道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本就生得冷艳清丽,此时薄唇抿紧,侧脸轮廓在光线里透着几分疏离,看向李夏意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耐人寻味,像在无声追问,又像在暗自掂量着什么。
被这道视线看得头皮发麻,李夏意心虚地垂下了目光,决定把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和白暮绮说清楚。
“阿绮,以后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怕在手机上说不够正式,李夏意特意来到白暮绮面前和他说清楚。
反正之前也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喜欢白暮绮,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暧昧关系,沈安秋的警告完全就是多余,不过说一句也没错,免得到时候被沈安秋挑错。
“普通朋友?”
“嗯,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相处……唔……”
尾音淹没在一个吻中,湿热的白玉兰海浪卷过舌尖,李夏意蓦地瞪大了眼睛。眼前是一双骤然放大的丹凤眼,黝黑清亮的瞳孔里,正清晰映着一个人——那人呆愣的面孔上,每一寸轮廓都在无声地写着“李夏意”三个字。
心尖被凿开了一个口子,酥麻酸涩的感觉满溢而出,李夏意松开牙关,让白暮绮轻而易举地侵入、掠夺,这个轻柔的吻慢慢变得凶狠了起来。
良久,白暮绮放开了呼吸不畅的李夏意,对方那张俊朗锐利的脸涨得通红,眼里含着水花愣愣地看向他。
“朋友会和你接吻吗?朋友会和你牵手吗?朋友会只约你一个人出去看电影吗?”
他快被这个装傻充楞的傻狗气笑了,没眼力见的东西,只会单方面沉浸在自我付出的暗恋游戏里,从来不会察觉到别人对他的喜爱,又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我没有……”
李夏意脑子蒙蒙的,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明明长得一脸凶相,此刻又装得极其无辜天真,白暮绮简直要被逼疯了。
“没有什么没有,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死乞白赖地跑过来给我当舔狗,讨好我,恨不得一天都围着我转。”
白暮绮头一回说这么多话,这架势让李夏意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安,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退,却被察觉到的白暮绮反手扣住了手腕。
“阿绮?”
李夏意试图唤回白暮绮的理智,对方原本矜贵锐利的眸子不复清明,好像有什么幽深的欲念即将破壳而出,要撕碎体面的伪装,叫李夏意彻底认清形势才好。
边南镇那个月夜的记忆愈加清晰,记忆中被白暮绮死死扼住喉咙的窒息感传向四肢百骸,撕开了强硬压制住恐惧的厚布。
肾上腺素狂飙,在白暮绮那张脸上迸发出诡异的笑时,猛地飙升至阈值。李夏意爆发出惊人的力度,用力挣脱了白暮绮的压制,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门口。
房门没有锁,他只要跑出去就好了,很容易的,冷静点,千万要冷静,他必须要跑出去,脑海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砰——”
脑袋狠狠撞上了木门,眼前金星乱冒,李夏意皱着眉发出了一声痛呼,好半天才从钝痛中缓过来。
他被追上来的白暮绮抵在了门上,对方身量虽纤瘦,力气却是出奇地大,李夏意往前推耸了几下都是徒劳,被反剪的手腕处传来剧痛,他这会安静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白暮绮将他从龇牙咧嘴到温吞沉默的转变纳入眼底,心里感叹李夏意的变脸速度真是快,简直是把“吃硬不吃软”这五个字落到了实处。
见李夏意只垂着头半晌无言,白暮绮心中升起一丝不耐。“李夏意,别装傻。”他加大了指节的力度,要将结实的手腕生生掐出几道印子才作罢。
“我期间给了你很多次机会让你收手,第一次在天台上,无数次在教室里,最后一次在厕所。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高岭之花。”
想到这里,白暮绮眼里闪过一丝诡谲的光,“可你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一次次靠近我。该说你是大智若愚还是傻得可怜呢?把所有我给你留的机会都消耗掉了。”
“是你自己选的,我问你喜不喜欢沈安秋,你说不喜欢,这是你自己说的。”
李夏意瞪大了眼睛,呆呆地听着一连串砸过来的话。泛着薄红的脸颊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他静静地望着冰山骤然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