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着最后通牒意味。

    林舒歌知道家族要失去耐心了。

    一边是多年对家族命令近乎本能的服从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另一边是那个在黑暗中悄然生长壮大不愿伤害叶予徜分毫的念头。

    她开始失眠,即使在短暂的休息中也常常被噩梦惊醒。梦里有时是家族的审问和惩罚,有时是叶予徜那双失望的眼睛。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只是用极强的意志力支撑着那份专业的表象。

    叶予徜看到了林舒歌迅速消瘦的脸颊,看到了她偶尔失焦的眼神和强撑的疲惫。但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只是从某天开始李姐端给林舒歌的咖啡旁边多了一份用料扎实的三明治,又或是高能量的坚果棒。

    而这种沉默的关照却像最温柔的酷刑,一遍遍凌迟着林舒歌的心。

    她宁愿叶予徜斥责她,怀疑她,甚至解雇她,也好过这种仿佛看穿她所有挣扎却默不作声的体谅。

    这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和伪装都像一个可怜的笑话。

    最终的那一天总要到来。

    林家的指令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明日叶予徜前往城郊视察旧厂区的行程,途中制造意外,将其带至指定地点。这是最终指令。

    制造意外。带走。

    他们要她亲手将叶予徜推向深渊。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能这么做。

    家族的手段她太清楚了,直接违抗命令不仅她会立刻被清除,他们还会派出更隐蔽的人来执行任务,叶予徜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阻止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在加密通讯器上回复:收到。确保目标转移过程中无追踪。请求提供目标车辆可能故障点及仓库区内部结构图,以便制定周密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信息很快传来。林舒歌快速记忆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故障点,仓库的每一个出入口,承重结构……

    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执行林家的指令。也将是她对林家最彻底的背叛。

    她收起通讯器,抬起头,恰好透过车窗看到前方车辆里叶予徜正小憩的侧影。

    那么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对不起,叶小姐。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也是我唯一能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第二天,天气依旧阴沉。

    车队驶向城郊废弃工业区,林舒歌压下所有的情绪坐在副驾。她甚至能感觉到藏在她外套下的金属触感。

    一切按计划进行。

    车辆在预定地点意外故障,伪装好的绑匪车辆出现,短暂的的冲突,她寡不敌众,叶予徜被带上另一辆车驶向那个指定的废弃仓库。

    林舒歌则被允许跟在后面,美其名曰需要她这个贴身保镖配合控制目标,实则是林家要确保她彻底卷入,无法脱身。

    进入仓库区,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当看到叶予徜被反绑着手脚扔在角落,嘴上封着胶布,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愤怒和恨意时,林舒歌感觉自己的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读懂了那眼神:果然是你。一直都是你。

    也好。就这样恨我吧。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直到那个绑匪发现异样,吼出那声:“谁在那儿!”

    暴露了。

    没有退路了。

    她直接选择了最不要命的打法,制造最大的混乱。

    枪声响起,肩膀爆开剧痛,利用对方愣神的间隙将最后一个装置拍在油桶上,用力将绑匪推开。

    然后,她朝着叶予徜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走!”

    按下□□,火焰和巨响瞬间吞噬了一切。

    “为什么……”

    没有时间了,那天叶予徜的问题也没有答案了。

    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带着叶予徜一起摔倒在地时手臂还保持着一种固执的保护姿态。

    叶予徜一直都知道林舒歌心里有鬼,她在等,等林舒歌真正露出马脚,同时她也在赌,赌林舒歌不会真的伤害她。

    她赌赢了,却也输得彻底。

    林舒歌的关注真的窒息吗?恐怕自己对她的注视更甚吧。

    叶予徜再次睁开眼睛时林舒歌依旧坐在她旁边。她没有走。即使是闭目养神也极不安稳。

    疼痛不是来自伤口,而是叶予徜的心。

    林舒歌,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

    叶予徜用手机操作联系自己的人,一切按计划进行。

    如今她要做的只有陪在林舒歌身边,尽管那人并不需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