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歌更加严格地约束自己,但她的目光却开始无法控制地真正停留在叶予徜身上。她会注意到叶予徜连续工作后揉捏眉心的疲惫。她会记住叶予徜在某个场合多喝了一口的饮品。她会因为叶予徜对一个合作方露出的微笑而感到晃神。
那些被命令观察的细节开始被赋予不同的色彩。
她依旧传递情报,但开始下意识地进行筛选。那些可能真正危及叶予徜核心利益的信息,被她以各种理由拖延或淡化处理。
叶予徜发现她似乎和以前不同了。她的眼中多了些更复杂的内容,她暂时无法解读。有时她突然回望,甚至会捕捉到对方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慌乱。
叶予徜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人开始暗中调查她。
一次车内,叶予徜看着平板状似无意地问起一个林舒歌上次报告里一笔带过的信息。
“林保镖似乎对城东那块地皮的动向不太感兴趣?”
林舒歌面上维持着平静:“目前获取的信息碎片化严重,缺乏有效关联,判断价值有限。我会继续跟进。”
“嗯,有劳。”叶予徜最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只是从那以后,叶予徜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总带着审视。
林舒歌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叶予徜知道她在撒谎。或者说,叶予徜知道她有所隐瞒。
没有被看穿的恐惧却有种解脱感。
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叶予徜不再追问那些模糊地带,仿佛默许了她的“失职”。而林舒歌则在愈发沉重的负罪感中挣扎。她守护得愈发精心,连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哪一刻是任务,哪一刻是真心。
一次商业酒会上。
一位颇有背景的合作方借着敬酒的机会,手臂无意地搭上叶予徜的腰侧,姿态暧昧,言语间带着令人不适的暗示。
叶予徜眉头微蹙,正欲不着痕迹地避开。
林舒歌快她一步用巧劲让对方手腕一麻,吃痛地缩了回去。
“王总,请保持安全距离。”她将叶予徜完全挡在身后。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那位王总,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警告,甚至还有戾气。
王总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在这种场合也不好发作,只得悻悻然地嘟囔了一句“不懂规矩”转身走开。
周围有片刻的低语和注视。
林舒歌站在原地,她能感觉到身后叶予徜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背上。
完了,她又一次失控了。
她在公开场合对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流露出了不该有的情绪。
她缓缓转过身,垂首,准备迎接指责。
“下次不必如此,我自己可以处理。”
林舒歌抬头,叶予徜的眼睛里那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复杂的探究。
“抱歉叶小姐。是我越界了。”
叶予徜没有回应她的道歉,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掠过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然后淡淡移开。
“走吧,去透透气。”叶予徜说着,率先朝露台走去。
林舒歌僵硬地跟上,大脑一片混乱。
叶予徜倚在栏杆边看着远处,侧脸在月光和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
林舒歌如同往常一样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良久,叶予徜开口:“林舒歌,你究竟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她想要自由。她想要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控制和伪装。她想要眼前这个人能真正地平安喜乐。
她想要那缕名为叶予徜的光,能真正照在她身上,而不是透过一层层虚假的面具。
可她什么也不能说。
最终,她回答:“我只想做好我的职责,保护您的安全。”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叶予徜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她。
“是吗。”
林舒歌听不出这是疑问还是陈述。
叶予徜没有再追问,只是那样看着林舒歌。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后心中竟会有一丝失落。
此后,叶予徜不再有任何试探性的提问,对待林舒歌的态度甚至比以往更加公事公办。仿佛她真的接受了林舒歌那套“只想做好职责”的说辞,并将其贯彻到底。
命令更加简洁,距离保持得更加严格。
她不再从车内镜观察她,不再在意她是否又流露出了不该有的眼神。
但这平静却让林舒歌感到一种不安。
这不像叶予徜。
以她的敏锐和那天晚上她所流露出的探究,她绝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相信并放下。
叶予徜仿佛退后了一步,冷眼旁观地等待着这一切的发生。
林家的指令开始变得更加频繁,催促她获取更核心的叶家商业动向和叶予徜的私人行程安排,语气中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