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复古柿子吊灯亮如白昼,光斑映照在红棕色实木地板,明亮可鉴。
桌上三个笔筒插满画笔,桌面颜料纷繁。颜色绚丽的画挂了好些在墙上,南瓜壁灯映出水波纹。
法式窗户半开,夜风穿过窗台吹拂起白色帘幔,吹动少年鸢紫色的额发,在人脸上勾出暗色翘影。
旁边,英理捏着画笔,有一下没一搭地在桶里搅着水,或在调色盘上试色。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笔触纸的刷刷声,以及偶尔笔蘸水的细微声响。
“好了姐姐。”
英理凑过去看画架,幸村随意的寥寥几笔就绘出了参天树木小桥流水。
“哇,我们小幸厉害呀。”
幸村听人这么评价,眉眼含笑。
他手托着腮,偏脸看她,“姐姐,你的入部作业,就是再怎么夸我,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哦。”
“知道了。”还未出口便直接被拒,英理有一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
“幸村同学,”她看一眼人,舒出一口气,“做人太聪明,很容易会没朋友的。”
幸村散漫的一声轻哂,“不是我太聪明,这么明显的意思,得多笨才能猜不出啊姐姐。”
英理在给河流铺色,就像画绘本一样,只是画笔笔尖太柔软,把控不住笔触,歪歪扭扭的,颜料还渗出草稿边界。
在她考虑能否拿纸巾吸水补救的时候,幸村笑着说道:“还有一点,姐姐讲错了……”
手上画笔骤然被人拿走,湿润的蓝色颜料在画纸划出一道两指宽痕。
啊,又怎么了?
她抬眼看他。
“没朋友?姐姐说什么朋友呢?我们是男女朋友吧?”
他不避讳用词,就这么轻飘飘地说。
“是不是觉得还是风间前辈适合?同班同学,长得好,聊得来,还是同龄人。”
“……”
“你潜意识里,是拿我当朋友,还是弟弟看?哄着玩的普通朋友?还是邻家弟弟?”
幸村好看的手指搭在她下颌,隽秀的身形在头顶吊灯的光线凿刻下衬得犀利起来。
英理只觉忽然好大一口锅,“别乱想,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他勾了勾唇,淡淡笑着。
“我什么都没想,要想也想你。”英理也跟着笑。
“骗人,”幸村翻起旧账,“你都逃避我问题。”
“哪有?”她反驳。
幸村直截了当,“那怎么就不好好回答‘你怎么就跟我这么好’呢?”
英理喉咙一噎。
这心知肚明的东西,意会就好,一定需要说出来嘛?
幸村似笑非笑地看她,“想跟别人也这么好?”
问题太死亡,头皮在发麻。如他所愿,英理软下口吻。
“没有,我就想跟你这么好,才跟你这么好。只有你。”
幸村坐直身体凑近她,定定看她,“只有我?”
英理没好意思再重复,得寸进尺,她都清楚看到幸村眼睛在笑了。
幸村陡然伸手把人往怀里带,让她跨坐腿上,正面抱她腰。复又勾起下巴,唇瓣一番辗转磨蹭后,径直撬开齿关。
英理呼吸不稳,一手抵着他胸膛,另手不由去攀少年肩背。
丝质睡衣软乎滑溜,没有什么着力点,手便也开始乱摸起来,披挂肩头的睡衣外套被弄到地上还浑然不觉,已然被勾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摸出来看了眼,看不太清楚,定睛再看,来电风间彻。
她将头抵在幸村的肩头,稍作缓和,低声询问道:“接?”
温热的呼吸气流掠上幸村颈项,微荡着鸢紫色的发,少年精致眉目染上旖旎的粉。
幸村手里揽着人,莞尔一笑,瞬间活色生香。
“接呗。”
他声线里掺着点哑,不复往常清越,却一下子就听进英理心口去,距离太近,她甚至能听到幸村说完话喉咙吞咽的声响。
电话接通,“风间君?”
英理准备从幸村身上起来,没成想他抓了她手腕,直接把人拽回。
英理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幸村见她看过来,一眨不眨地看她,特无辜的表情,左手臂却搂着腰不放。
英理无语了。
幸村罔若未知,自顾自拣了支笔在画线条。根根长线似头发丝般自他笔下逶迤而出,顺滑极了。
“南桑,怎么了?”风间彻听到她这边动静,关切问道。
英理下意识地脱口:“没事,不小心滑了下。”
幸村听到她说不小心滑了下,不动声色地掐了把她腰间软肉,铅笔同时还能稳稳蜿蜒出一条漂亮流利的“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