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
前。

    吉兰娜冷冷笑着:“苏深摩,别急,你们很快会在地下见面。”

    何清曜紧紧咬着一口牙,眸子里闪烁着凶光,旋即悍然冲了过去。

    吉兰娜桀桀发声,复用地下异族之语大喝:“杀了他!”

    遥遥闻言的岑朗健感觉不对,高声喝止:“吉兰娜,我说过别杀他!”

    吉兰娜气息一屏,面侧扭曲的疤痕一阵急跳,之后出手便略减凶戾。

    何清曜猛地想到她是出身跋汗族的夜帝卡卢比之弟子,那两族言语大抵相近,她自然懂一些,也以此操控着这些生于地下世界的刀手。

    萧敬暄落地的瞬间反手一抽,横刀正入掌心。他虽浑身浴血,面色白得简直不似生人,刀上所灌力量却极大,转眼拨击开数道索命袭击。奈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后弓弦惊风铮响,一刹那尖啸齐出。

    何清曜急转欲救,无奈吉兰娜带领数名蒙面刀手堵截,纵使他身法如何巧快也冲不出包围圈。而萧敬暄一阵搏杀后失血愈快,眼涩身重,如同置身于虚无飘渺的云雾间。又一次沉重的跌摔之后,他彻底无法站立,更无法顺利躲避将至的箭雨。

    兀地一声唏律律的嘶叫,箭风狂啸里陡地突入了杂沓蹄音,紧追其后是一道刺耳震心的悲鸣,直盖过了矢雨裂石动地的尖锐声响。

    马匹沉重的躯体倒下,压住了萧敬暄,周围惨叫纷纷,而他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的影子,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片刻后手不自觉摸索过去,是外形熟悉的鞍辔,是无数深扎入体的箭矢以及汗漫的热流,腥气直冲鼻腔。

    “惊帆……”

    四周的景物仿佛在飞快旋转着,疾速坠入浩瀚无边的黑暗,他为保持清醒努力地向远处张望,看到了当前最为关切的何清曜。

    何清曜在一众刀手的缠斗之下反战得更加凶狠,招招飙血,艳红飞绕身旁,恍如一团团烈焰。然而萧敬暄十分清楚,他目前虽未露颓势,败落只是时间问题。

    萧敬暄奋力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奈何双腿被垂死的惊帆死死压住。手胡乱于附近抓挠借力,却意外地碰到一个长管般的什物,恍惚看去居然是何清曜送自己的鹰笛,应是先前摔倒从腰上革带落下来的。

    他攥紧骨笛,心念一动,想到了脱困的唯一可能。

    虽然只有一人……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在职责与情义之中选择了后者,并且绝不言悔。

    何清曜左臂一阵灼痛,明显再中一刀。但他攻势不滞,依然尝试撕开重围接近萧敬暄,可破网的空隙始终不得。忽地,一抹赤影径直扑进战团,既疾又沉,一记扎穿一个未及时防备的刀客后心,惯性地带着人望前撞。其余蒙面刀客无不惊愕,只得转兵应对,寒锋交错处火星激迸,密似连珠的金铁声震耳欲聋。

    “何清曜!”

    何清曜错愕转首,刚投出火龙沥泉枪的萧敬暄又对准他遽然一掷:“走!”

    何清曜手不觉一抬,啪地一下,东西稳稳扣在掌心,匆匆一瞥原是自己做的鹰笛。他立时反应过来,当即吹响骨笛。

    岑朗健听这高亢明亮的笛声来得古怪,心头正纳罕。空中蓦地传下一声响彻谷地的鸟叫,极类雕鸮,但浑厚洪亮数倍,远过寻常猛禽。再一瞬,鸟叫又接连换了位置,根本确定不了是自何方传来。

    岑朗健不觉换角弓在手,搭弦欲发。霍然间一道极庞大的阴影掠入山沟,他不由两眼圆睁,竟忘了放箭。

    “什么怪物!?”

    一只翅展竟达四丈余长的巨雕滑翔于高空,时而调转方位尝试俯冲向何清曜所在的位置。他仅瞥去一眼,全无惊喜之色,反调头又拼命接近萧敬暄。吉兰娜诸人此时平息方才的混乱,也又举刀杀来,双方再纠斗成一团。

    岑朗健反应同样快速,猜到何清曜将借此遁逃,厉声喝道:“射死它!”

    满空利箭风啸,只巨雕所处已是弩机所达极限,兼羽翅掠风,□□成箭矢偏去了一边。岑朗健观察片刻,发现它又预备俯冲,冷笑一声夺过一架弩机,转跃附近的高石上。他再度张弦搭箭,却未急于释弦,但待雕鸟与地面距离最近的一刻,一箭射出!

    巨雕猝然怒啸,明显受了伤,但它极速向上攀升,后来的箭羽追之不及。幸而它未就此离开,仍在高空盘旋,寻觅下一个接近的良机。可萧敬暄深知鸟兽不似人类,若再次感受到难以承当的痛楚,必定要抛弃主人独自离去。

    他握住丢弃在地的横刀,当巨雕又一次靠近何清曜的刹那,拼尽一身气力,猛地投出利刃!

    “快走!”

    银光乍吐,擦过吉兰娜的脸颊,给她面上又添一道血迹淋漓的新鲜伤口,她不得不闪到一旁,暂时丢开对何清曜的纠缠。何清曜倏然扭头,远远瞧见萧敬暄苍白的嘴唇颤颤着,再没能发出声音。

    白衣男子双眸通红,心间炽痛如同火烫,清楚已再无任何机会救走萧敬暄,倘使坚持逗留,二人皆会折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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