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
微一笑:“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非君子,还是讲规矩的。只要何大哥答应退回私吞的飞沙关内帑,雪魔堂那头我总能替你缓颊两分。”

    他已确信何清曜再如何刁狡,终逃不出这张精心布设的罗网。为了避免对方被逼急后殊死拼斗,自己落得一无所获,至少口头可以稍作让步。

    温热血液沾染满手,何清曜心头却冷得一阵阵颤簌,萧敬暄的伤势虽不会第一时间致命,若不尽快医治……

    但他没有看向萧敬暄,只是悄悄捏一捏那只越来越凉的手,以彼此才得听见的声音低低说:“左边。”

    萧敬暄会意,不留痕迹地向左瞟一眼,身中数箭但仍算步伐稳健的惊帆在慢慢向主人的方向靠拢。

    何清曜依旧直直注视岑朗健:“我如果不私吞,可就白白送你了,天下好像没这么便宜的买卖。”

    岑朗健暗道对方必想讨要些更稳定的生命保障,故把口吻稍放和气了点:“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况凭借何大哥的能耐,东山再起不也简单?”

    何清曜摇摇头:“那不成,我倘若一文不名、灰溜溜地回到故乡,这辈子都没法抬头做人。小岑,你的心莫太贪了,好歹剩点路费给我这可怜人呐。”

    “这好办……”

    岑朗健眼前一花,青森森的寒光挟着疾风扑面,大惊中他提枪急格,呛啷啷一声激鸣后火星直迸。

    何清曜这一突袭几出尽了平生之力,掀起的一地沙尘当空迸散,击面作痛。岑朗健臂力甚强,仍被逼得连连后退,双足在地面急速划出两道深辙。

    明教弟子虽未能一举斩杀岑朗健,但弯刀仍舞得泼风也似,赤光青影如流萤缭乱,数丈方圆横七竖八倒下一地的人。幸存的部下见他出手,也一拥而上作生死之搏。乱战之际,何清曜纵声一啸,提着萧敬暄一跃而起,正正落在不远处的惊帆鞍上。

    萧敬暄知觉尚在,即便这一连的大力颠簸震得浑身剧痛,口内更是腥甜横溢。他仍牙关紧咬,左掌握牢缰绳狠狠一抖,驱使惊帆放蹄奔逸。何清曜则将他死命抱紧,几乎是整个身子遮覆在他背后。

    岑朗健方脱出一场殊死的拼斗,愤怒正在心中狂暴翻卷,他紧盯那二人迅速远遁的背影,咬牙恨恨咒骂:“死狗奴,真是穿一条裤子的!”

    身侧的部下领后备弩队急忙上前,手臂抬起正要挥落:“放……”

    岑朗健立刻喝止:“慢着!”

    萧敬暄自然是必杀的对象,万箭追至,紧贴他的何清曜一并挡无可挡、避无可避。但弩之疾劲精确,也让难以保证被命中的目标存活。他尚在何清曜的身上有所需求,万万不可要了对方的性命,眼下当然投鼠忌器。

    部下瞧着那一骑愈来愈远,着急下不由强调:“首领,再远些放箭也伤不到他们了!”

    银甲青年眯眼再瞧,立即下令:“偏一些,别把人真杀了,阻拦一刻就好。”

    “可那还不是让他们溜了?!”

    岑朗健冷笑:“闭嘴!我脑子还没糊涂呢,等着看好戏吧!”

    何清曜赌的便是岑朗健对钱财的贪求能否压过于杀戮的渴望,箭雨迟迟未落,不由让他升起更大的希冀。

    斜阳下突见冷光反射,空中乍然显现的锋锐刀身迎颤出一阵低沉如蚊鸣的声响。来人的两口弯刀势挟劲风,快若电光石火,只一闪已来到了何清曜眼前。他吃惊不小,一手搂紧萧敬暄的腰,整个上身向后一个翻仰,刀光顺过下颚又贴着腮边滑了过去!

    袭击者的双刃似游蛇般灵活,闪灿出一道道刺目的寒光,舞动之间直向何清曜当胸的要害猛刺过来。只因萧敬暄在他怀中,这一刀下去,势必先扎穿前面那人的心窝。何清曜不得已松开他,再腾出一手拔刀反刺!双刀相撞,铿然一声猛烈的激响,震耳酸心。

    何清曜架住那刀,怒目圆睁:“吉兰娜,你找死!”

    白衣女子一拨刀刃,不与他力斗跃向左侧,下一刻若一只冲霄直起的大雁再度反扑马背上的二人。

    她格格发笑:“我亲自来送你跟你的姘头上西天,开心吧?”

    吉兰娜撮唇打起口哨,平地上陡然一蓬蓬黄沙掀起,飞沙间窜出更多的蒙面刀手。他们双目暗红,灰白长发为狂风飘举,恍似鬼魅,竟是塔克族人模样,上来挥刀便削马足。

    上面箭似飞蝗,下面刀似削草,萧敬暄竭力掌控缰绳,却是左支右绌,左牵右绊。躲避前方一袭击刀客时,他失手错误一拽,惊帆前蹄高高人立而起,却身躯倾斜过度。何清曜尚勉强夹住马腹,萧敬暄则彻底难以稳住身形,终被坠下鞍桥,结结实实地摔落在地。

    何清曜面上顿失血色,惊呼道:“阿暄!”

    远观战局的岑朗健闻声,不免嘲笑:“这叫得可亲热,真不要脸!”

    惊帆载着何清曜一阵乱撞,虽然间接使他避开了部分攻击,也令与萧敬暄的距离越来越远。他急跳下马,试图再冲回去,一道人影骤然身形横过,已挡在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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