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刑执令所请,即刻派遣洪校尉率三百兵前往你方主营,协助稳定局势及搜寻萧副督军的下落。”

    狄一兮面色依旧忿忿,更呈现出明显的不安,柳裕衡略做思索:“派人赶去幽幽海,将何清曜招来问话。倘若他抗拒不从,即刻擒拿!”

    狄一兮深吸一口气,什么话亦未再提,但向柳裕衡深深地躬身一礼。

    之后两日传回的消息仍旧叫人沮丧,萧敬暄依然生死不明,何清曜也似土遁般神秘消失了。

    何清曜未能抵达幽幽海,十来日间他有意无意地行进拖拖拉拉,还未出两界山的山道又遇赤狼右营袭击星星海,即借口路途不够安全而滞留山里。约摸六天前的深夜,这支八十余人的队伍无故丢弃营地,全员失踪。山道内的守军揣度,他们大概化整为零,混入往来的商队旅人中悄悄溜走。

    狄一兮深信二者之间必有干连,可鉴于两头目前都再无任何线索,他的一切揣测全部缺乏依据。

    进攻马鬃山北面的豹文山守捉的叛军似是赤狼左营主力,因此联军统共投入两千精锐人马,以求解围同时一举歼敌。仍留在西居延海的主营则不免因此防卫稍疏,加之萧敬暄骤然失踪,恶人那边更难免乱成一团。幸赖营寨尚固,仓储有余,洪成至后又给予协助,刑肃等只遵嘱部下静守,于是渐又恢复常态。

    洪成回传的近况大抵平稳,但这段时间的狄一兮精神上却已很难保持平稳。他白昼烦躁,夜不能寐,成天都有些恍惚。冯友义近日瞧狄一兮睡梦亦不安,自己偏偏入眠就打呼噜,为免扰人就寻了由头换成晚岗,每夜俱不在帐内停留。至于其他数人或是外调,或是知趣暂时挪了别处。

    突然降临的清净没能带来多少内心的宁静,第四日的子夜,狄一兮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忽是灵机一动,竟祈祷起师父的英灵庇佑师兄平安无事。奈何祷词方默颂两句,又惊惶地省起萧之仪生前最憎鬼神妄说,若老人家当真在天有灵,恐怕要先把这违背训导的逆徒痛打一通才能消气。

    无奈之中,他只好改了口,低低念叨:“师父莫恼,我不提阴邪,先把《神机制敌太白阴经》背顺了……嗯,那个……天圆地方,本乎阴阳。阴阳既形,逆之则败,顺之则成。盖敬授农时,非用兵也……”

    不知怎得,背书了反倒催生倦意,加之狄一兮数日未正常休憩,身体本就疲乏不堪,没多久竟迷糊过去。

    不晓得又度过多长的时间,狄一兮蓦地大大睁开眼睛。因为梦中一阵凌人的风卷着朔气猛烈地袭上他的身体,并且由于数年战场上的经历,他可以清晰地断定那是源于一股来自现实世界的敌意,虽肉眼不见却真真切切笼罩上来。

    张眼的同时,他闻到了帐篷里弥漫的腥气,床铺前也倏地拔起一条人影。狄一兮无暇多想,拔出腰上佩刀,疾若箭矢地朝向意图不良的闯入者当胸刺去。

    狄一兮的身手显然当得上一个快字,不幸的是,对方的身手竟较他快了数倍。他的刀眼看着已将击向那人胸前,闯入者却带起另一股寒气反逼,来势疾劲,大是不凡。几乎同一时刻,狄一兮忽然发现刀刃似深深插进石缝给固定住,再难移动丝毫。

    狄一兮大惊欲躲,那人冷笑一声,掌中利器快若流星,直插他的咽喉!

    冰寒一点,但触要害,却未再进。狄一兮一愣,方要喝问其用意,猛可地又记着那道冷笑颇为耳熟。等想起那是谁,他不禁气得浑身打颤。

    “何清曜!”

    何清曜以极为冷静的口吻慢慢说:“小杂毛,嗓门放低些,吵得大爷耳朵疼。”

    虽然此刻性命明摆着捏在何清曜的手头,狄一兮却没存多少顾忌,恨恨低咆:“师兄呢?你把师兄怎样了?!”

    无形的暗中,何清曜莫名地沉默着,狄一兮犹在气头,并没觉出他这反应的异样:“他在哪里?!”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狄一兮由不住咬紧一下牙齿,面上更现出了不加遮掩的忿怒:“你是不是已经害了师兄的性命,如今……还打算再拿下我的脑袋泄愤?!”

    何清曜兀地苦笑一声,居然仿佛从不惯于与人争口一般讷讷道:“是……阿暄是被我害了……”

    狄一兮浑身战栗,须臾回过神来正要拼死一搏,何清曜忽地气息又变,刚才的唏嘘沉郁一扫而空:“小子,少跟老子要死要活的,萧敬暄人还活着呢。若想救他,我等下的每句话都记牢喽,一个字也别差!”

    他那双夜能视物的眼睛这才重又回到了狄一兮身上,并无视于对方的难堪与愤怒以及震惊与猜疑,清晰且迅速地说着:“顺乾三营南面一条弱水去年干涸的支流往西北方向走,到鞮汗山脚下后,找到一片当地人叫做黄罗岗的地段。黄罗岗东北有一段峡谷,入口隐蔽且只容一人通过,但行两百余步后逐次宽阔。尽头是一片围在山崖间的凹地,里头建立了一座黑沙堡曾经的前哨,藏着百十来号马贼。不过现在它跟黑沙堡没关系了,而是掌握在岑朗健手中。”

    岑朗健这名字唤醒了狄一兮一部分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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