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狄一兮又开始忙得不可开交。无论兵力粮草的调度,抑或情报收集与分析,每一件都迫切需要得出结果。幸亏伤愈的洪成终于回到大营,他身上承担的压力才小了一些,再盘算了一会儿沈雁宾的回信大约快到了,今夜到底能睡个舒服的囫囵觉了。

    不过狄一兮的运气仍不算好,刚刚入梦,一阵猛摇又把他彻底吵醒。

    冯友义瞅见狄一兮勉强睁眼,方松开了紧攥他胳膊的指头:“头,赶紧起来,柳将军叫你!”

    狄一兮迷迷糊糊地盯着对方,好半天才使尽力气摇摇头,试图驱散盘桓不去的困意:“嘶……这几天柳将军都忙着跟洪校尉议事去了,忽然夜里找我这是……”

    冯友义也皱眉不解:“是太怪呢,不过先前来我听到一点风声,好像……”

    “嗯?”

    冯友义的眸子不安眨动,说话更加吞吞吐吐:“恶人驻军那边突然半夜派人上咱们这里来,火急火燎的,不晓得为什么?”

    提到恶人兵马,狄一兮骤然警觉起来。他深深吸入一口气,午夜的风息出奇的清新,但又冷冽砭骨。

    自何清曜被逐后,狄一兮不免多留意萧敬暄那里的消息,直至见他近来理事均还稳当,心底紧绷的弦才略略松一分。毕竟与何清曜的决裂,对萧敬暄的打击绝不小,但每个人生命中的重要东西,又永远不止情爱这一样存在。

    无非是战况相关,狄一兮一面自我安慰,一面拾掇好衣衫,很快赶去柳裕衡的帐篷。然而传来的消息始料未及,甚至令人恐惧。

    萧敬暄失踪已足足两日。

    前来报信的恶人士兵自称为执令刑肃的下属,狄一兮也确认曾在那名唐家堡门人的身边同他照过面。这部下道是萧敬暄两天前去往乾三营督察军事,哪料营地突发哗变。幸而他早查知叛徒的计划,所以事先安插人手,很快平息叛变。

    不过混乱中仍走脱了二十来人,其中便有策划阴谋的头目,萧敬暄亲自带些人手出营追击,殊不料一去不返。刑肃与耿龙锦等心腹得报后,曾于乾三营附近反复搜索其下落,虽在某段山峡深处发现数十具尸首,可其中未见萧敬暄本人。然而他驾驭多载的战马惊帆横死附近,恐怕主人一样是凶多吉少。

    柳裕衡很快抓出恶人使者话里的疏漏:“萧敬暄既已知情,为何敢轻身犯险?”

    那恶人使者明白隐瞒不过,叹口气道:“自何掌令被遣幽幽海后,他过往亲近的手下头领大抵调去了乾三营。”

    话已至此,柳裕衡霎时揣度到萧敬暄的用意。

    萧敬暄固然因某些特殊理由,无法责罚何清曜,但于他的手下则无那么多顾忌。只是他方处理过何清曜,短暂时间里无故再有类似动作,决计不能服众。也因此他故意将心存异志者安排进远离要地的乾三营,之后又对这群人的阴谋故作不查,只为最终一击的名正言顺和彻底利落。

    狄一兮竭尽全力用表面的平静掩住了心底蔓延的恐慌,尽管在场众人里他是最担心萧敬暄生死的那个,但又无法轻易发问。

    他开始在心底搜索最可能对萧敬暄动手的敌人,狼牙军、游走附近的马贼、也或是某些流窜的突厥遗民……

    不对,乾三营里多是何清曜曾经的部下,既然兵变是这伙人所为,那背后策划的主谋莫非……

    “难道……真是何清曜做的?!”

    狄一兮不自觉地骤然发话,声调变得高而尖,很容易就吸引了帐篷内其旁人的注意。洪成赶紧拽一下他的胳膊,低声道:“说话留神!”

    恶人信使却面色猛地一震,仿佛被切中要害。柳裕衡自然觉察,他清楚萧敬暄同狄一兮恢复了早年的亲近,后者所测料非虚妄,当即追问:“你等可还有其他所获?”

    使者犹疑良久,末了狠命一咬牙,沉声回答:“那数十具尸体里……确实有何掌令离开时带走的下属,但其间不见何掌令本人。”

    柳裕衡不能心存疏忽,再次发问:“这些人屡历沙场,甚是骁桀。即便遭遇劲敌,袭击者想必损失也不小,就没找到那伙人死伤的痕迹吗?”

    使者怔一怔,喟叹着摆头:“谷底的死者身上皆是弩箭留下的伤痕,山峡两侧顶部也留下有疑似攻击者的足迹、蹄印。然而寻常的臂张弩射程一百五十步,蹶张弩也不过三百步,可山顶至谷底远超三百步,弩箭竟还能透体而过!”

    听到这里,狄一兮心底的判断已十分显然,眼神里尽是嫌恶。早先他怀疑过那支踪迹诡秘的弩队同何清曜搜罗的叛军残兵有关,之后再出此人与狼牙军勾结的传言,更加确信他可疑。现下萧敬暄失踪,偏巧乾三营内大多是何清曜的旧部,更偏巧他的手下去而复返又还死在当场……

    他忍不住又突兀出言:“柳将军,真相昭然若揭,无非是那阴毒狡诈的胡人被夺权驱逐,因此挟恨报复!”

    但柳裕衡好像没打算认同狄一兮的思路,沉默了一会却说:“没这样简单。”

    他随即转回恶人使者:“我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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