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中原瞧一瞧?”

    “即便回去,那里早无我的容身之地”,萧敬暄顿一顿,维持着看似不紧不慢的口吻:“你倒不用为这个反复劝诫我。”

    他的尾音里掺着一丝难以排遣的怅惘,狄一兮缄默一回:“但这里本不是你该久待的地方,还是早些归隐为良吧。再或者战乱平定,你成个正经的家,大约所有不高兴的也能尽快忘掉。”

    萧敬暄似翻了个身,隐隐地一连叹了好几口气:“那是你们以前期望我过的日子,但事到如今,实在没必要回顾那些假象。”

    狄一兮听罢末了一句,满心惆怅,兀自在费神思索,萧敬暄又语:“你一贯厌烦何清曜,既然现在我与他彻底了断,还有什么值得忧恼?”

    “我那阵生怕他连累你,偏偏还拦不住……”

    狄一兮停下,尴尬地笑笑:“而且……总觉得你们不大般配。”

    萧敬暄不由为之一怔,狄一兮此刻口气倒松快下来:“你当初那副贤惠端庄的模样,我和小容、载熠真是生怕你娶妻遇人不淑。倘若倒霉聘回一个泼辣骄纵的,你忍气吞声过起日子,肯定头疼得想死。但没想到你真看上的这家伙,比咱们想象的还出格千百倍。”

    虽被拿来打趣,萧敬暄倒不气,略笑了笑反将一军:“你小子往常虽能与任何人相善而处,但在择妻上头,必定更喜爱小容那般一样活泼好动的。如今居然挑中沈雁宾这种腼腆内向的年轻人,又是为何?”

    狄一兮挤巴着一对眼珠子,对这一问题终于无法做到不以为然,过老半天讷讷回答:“雁宾其实……他其实……很热情的,人也好玩。”

    “依我看,恐怕他不是好玩,是好欺负吧?”

    狄一兮不解皱眉,萧敬暄慢悠悠说:“沈雁宾言语笨拙,论说嘴哪里强得过你,而且看往常样子也大多他顺着你吧?小容是火爆脾气,凡事不往心里藏。但沈雁宾哪怕真委屈了,估计只会自己忍下,你可得对得住他。”

    狄一兮刚欲驳斥,忽感觉出更大的不对,反问:“你这副腔调又扯什么择妻,难不成……拿他当新弟媳?”

    萧敬暄噗嗤一笑:“难道不是?我倒没怪你对他不好,不过平日相处,你还是注意些。”

    这真真把狄一兮噎得无言以对,还发作不出。想到席铭和常纪凌那边误会颇深,也是有苦难言,愈加头痛无奈。

    他最后干巴巴地吐了句:“我当然疼他,还要你啰嗦?哼,我困了,快闭嘴睡觉!”

    嘹亮的马嘶一声接一声回荡在眼前这片山谷中,震起地上一层浮沙。沈雁宾嘘嘘勒停坐骑,飞速跳下马,稍稍舒展了下因四下奔波而疲倦的肢体,又立刻向目标走去。

    看起来不是多要紧的东西,不过几小堆新鲜的马粪。沈雁宾却托起下颌,凝神观察许久,下属娄徽提醒:“队副,那边还有没给风吹散的蹄子印。”

    沈雁宾起身过去查看,确实如娄徽所说,这条山谷往南延展过去的区域,留下几枚蹄迹。但再往前追索,被沙土覆盖的地面越来越少,大多给砾石取代,自然难再发现什么。

    “看来不能顺着马蹄印查”,沈雁宾一面说,一面走回先前看过的痕迹前:“但咱们肯定是没派人来过这里。”

    娄徽沉吟:“这地段又荒又旱,离最近的绿洲也快百里了,不太可能是来放牧的土民,难道是躲匪患的商队?但这里又不靠近阴山的白道,总不成……是上回掉队困进这山洼子的狼牙兵?”

    沈雁宾眼角朝上方瞟了一瞟,火红的天空云很低,因为无风,一团团乌沉沉地聚着压在头顶,透出一股肃杀的意味。

    “不太说得通,这附近没有一处水源,如果是逃走的叛军,如今四方路途都给我们卡住,十来天下来早就渴死了。”

    本已提起戒备的士兵更加警惕,搜索附近也更加仔细,沈雁宾拾起地上一小段被沙土半埋的枝条,细细察看一番后怪道:“怎么是红砂?”

    灰绿干枝上仍缀有三四点淡红的细小花朵,娄徽盯着它,锁紧眉头:“这不是盐碱滩的草场上才长的吗?”

    沈雁宾捏一捏小枝,感觉犹存一分韧性:“草原五畜春夏素来喜食红砂,它应该是放牧时被挂在鬃毛或者尾巴上,并且没隔太久被卷带进来。你瞧,这树枝还有些湿呢。”

    娄徽愣了一阵子:“近日才入谷的马队……不会真是误闯的商队、牧民吧?”

    沈雁宾刚预备回应,霎时想起什么,立即转身对娄徽说:“左边有缓坡,我们上去瞧瞧。”

    登高望远,沙漠戈壁退往天边,上方弥空而起的黄尘把原本的辽阔苍茫晕染做一片混沌。近处四周俱是山谷沟壑,西方日头渐渐垂落,阳光洒遍的地方或是橘黄或是赭红,云影覆盖的区域则暗影重重。沈雁宾眺望那一道道的奇光异彩,心中暗想这帮人究竟从何如来,又依何而去?

    娄徽叹道:“这些沟壑太多太密,没人引领铁定迷路,困住了必死无疑。”

    沈雁宾摇摇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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