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
了一根依稀可辨却不识真伪的线条。

    他摇了摇头,喃喃着:“始终觉得……从头至尾,这事哪里还是不太对劲。”

    “守笃,其实还有一处特别奇怪的地方……”

    沈雁宾眉心紧锁,欲言又止,狄一兮忍不住看他一眼:“有什么就说吧。”

    “其中一具尸体的靴筒里……塞着一张残破的马价抄。”

    玄甲青年深吸一口气,嗓音不由微颤:“是乾元元年三月间平凉牧尉收领……收领河西宁寇军于牧监的马价抄。”

    这正是那批被劫掠的军马相关的记账,惊讶骇异之间,直似有丝丝冷气钻进到狄一兮的心底,他脱口而出:“为什么这伙来历不明的人贴身带这种东西?实在是……实在是太刻意了!”

    而今沈雁宾已不怯于对他说出真实的猜测,顿首低声:“这一定是引导我们往特定的方向想去,其中不准有诈,我对余校尉也如此讲的。再怎么要报仇,也得看准了是谁做的。”

    狄一兮沉默好半日,苦笑点头:“应该吧,先等等看。”

    真相浮出水面之前,一切都只能是揣测出的不定结果。但要找寻真相,难处何在、阻力多大,大家都清楚。

    狄一兮上下打量面前的人一阵,含笑嘱咐:“不说这些劳什子了,你赶紧去休息,往后多的是忙的时候。”

    沈雁宾却不动脚步,反左右瞧瞧,随即双臂一展,将人搂个正着。狄一兮愕然抬眼,虽未挣脱却撇起嘴来:“你居然还有闲心对老子动手动脚?”

    沈雁宾温然说话:“没有,瞧你不开心,我也不知做什么好,可能……可能这样让你心里稍微安慰点。”

    他脸上弥漫着暖洋洋的笑意,就如同正说着:没关系,我都在。

    狄一兮绷了一会儿脸,然则瞧着那人露出脸颊的一对酒窝儿,未成形的气恼顷刻间又消散了。他举过手,揉揉沈雁宾那头沾染尘沙而倍感硬扎的发,轻轻笑语:“往后去外面,你一定得比以前多提防,让我可以安心点。”

    沈雁宾陡地念起常纪凌那一席话,不知怎的竟口一张便学去:“你放心,我都找到婆娘了哪能死?”

    刚说完,他立刻晓得大事不妙。狄一兮笑容一滞,已然呲起牙,前一瞬犹在抚摸的手指掐住脸皮发力一拧。

    一道哀嚎过后,沈雁宾双颊添上两团久久不散的红痕,狄一兮冷脸拍拍手:“下回嘴上没瓢,再送你两大巴掌。”

    狄一兮没有料到的是引发大营动荡的消息不止今早传来的这件,近晚他又听到另一道更加叫人惊惧的讯息。

    去年末归顺朝廷的史思明,四月初于范阳复叛。

    萧敬暄回到恶人驻地后一直在掐算时日,等待黑水城传来的书信。不过他将信拿到手里后,心情似乎未随之好转,甚至看来仿佛还更糟糕了些。

    何清曜像是根本不懂察言观色一般,坐他的对面笑嘻嘻地指指点点:“你脸面上的伤疤都快消了,那药的效力果然不差。”

    萧敬暄脸上不着表情:“那是,这伤若迟迟不愈,岂不又给了你在我脸上添一对□□的机会?”

    “你这人真不识好赖,这哪能叫□□,分明是玉蟾。懂吧,住月宫的神物,怎么的也称得上瑞兽。嫦娥老跟它呆一块儿,才得以美貌如花、青春不老,我那是帮你祈福,不然你能好这么快?”

    “哦,倒是我误会了。正好,改天我给你脸上也描一对儿玉蟾祈福。”

    “被人打破俏脸蛋又不是我,多此一举。对了,先别管□□,眼下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萧敬暄瞧着白衣男子嘴角的浅笑,心中充满不祥的预感。预感是过去丰富经验的不自觉体现,而按他的经验来说,此刻的何清曜大概想找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

    “当然是好消息。”

    光彩熠熠的碧眼里流露出一丝快活的气息:“咱们现在暂时间没别的进项,可算是坐吃山空。我一贯心善,生怕你平日里花钱习惯了大手大脚,败家下去变成叫花子受苦。不如这样吧,往后每月给我一回账本,我帮忙留心进出明细,把关花销。”

    萧敬暄紧盯他半晌,吐出两字:“不用。”

    何清曜满脸遗憾之情,活似对方错过了一场泼天富贵:“干嘛不用?又不是另请外人当账房,多便宜啊。”

    “因为我从不记账。”

    何清曜没打算放弃,仍逗他开口:“不碍事,我教你。”

    “不想学。”

    何清曜故意不识趣地继续:“是搁这儿跟我打擂台呢,我不信你调兵遣将都乱划人头,这是怕自己老底给查透啦?”

    萧敬暄知道他想绕到什么上去,斜掠一眼:“按世上的说法,那些好像该是我的私房钱,跟你没关系。”

    何清曜陡地一拍巴掌,声响脆亮:“终于肯来上一句实话,当然是有关系,凭咱俩的交情,你的钱当然也算我的钱呐!我这人别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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