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患
出声,所有旅人皆收步,目光齐刷刷转来。他思忖半晌,口音清缓地吩咐:“将无关的货物全丢下,只带补给,分四队出发,届时在阴风峡外约定的地点汇合。”

    他身边一三角脸男人迟疑问:“凌郎君,这是为何?”

    凌子皙低着头,又默片刻启口:“之前货箱摔破,恐怕不慎露底,还是小心些罢。”

    三角脸男人出发前被首领特意叮嘱,凡事务必听从凌子皙吩咐。往常首领对这位义兄敬重非常,且凌郎君虽不属恶人谷,明面从不直接牵扯进江湖厮杀,但底下心腹谁又不知首领诸多的得意计谋均参和此人的手笔?

    于是他毫无质疑,毕恭毕敬再问:“那我跟您的这队再添些人手护送,毕竟黑戈壁上一直不大太平……”

    凌子皙微微一笑:“人多惹眼,何况我怀技击之术,足以自保,不必令你们犯难。”

    三角脸男人一瞥对方温其如玉的形容,未免不大放心。不过他也听闻过青岩万花的武学精奇绝妙,点穴截脉足可控人生死,凌子皙这副自信形容亦令观者倍增信心。

    于是他拱手听令,点选出十余精锐命跟随凌郎君。凌子皙待整顿妥当再上坐骑,吩咐道:“记着你们首领行前的叮嘱,时间紧迫,我们又急需阴风峡内的援手。往后无论事态怎样,言行务必收敛,以免坏了他的大计。”

    他说完不知不觉一叹,以自己方能听清的声调低语。

    “唉,此一去,我竟是为策划如何妨害朝廷的清除反贼之举,着实是违背德行。这种恶事……此生仅做一回,不能再有了。”

    沈雁宾的警觉正确,但追上来时为时已晚,地上只留下一些不值钱的货物以及分散几个方位的凌乱蹄印。天色渐暗,而且也不知疑阵之中哪个朝向为真,赶来的一行人只能放弃了追击的打算。

    沈雁宾旁边的宁寇军火长抬眼看了看他:“沈副尉,怕是不成了,不过之前检查他们的行囊倒是没有异样,况且也就十来个护卫带了兵刀,人数不多……”

    “人数确实不算多”,沈雁宾凝视前方灰黄棕黑的大片荒地:“ 但我担心他们带着的是更可怕的东西,万一和狼牙军有关……”

    青年目光一凝:“最近切莫出什么大事。”

    同时他已在脑海中深深刻下了那名斯文男子的面目,相信有一日能用上这条线索。

    沈雁宾的预感不幸成真,三日后联军即将运达的一大批粮食及马匹遭遇劫掠,损失惨重。

    虽说这回负责押运的人手不是特别多,然而毕竟一看就知是官家辎重,寻常匪徒无论从人数还是本领上都自觉不及,难免胆怯,固然窥伺,仍轻易不敢出手。这回却不晓得哪里聚拢来好大的一波贼胆包天的东西,人人俱是好手,作战方法也高明许多,反倒把官军这头杀了个丢盔卸甲。

    萧敬暄而今难得对何清曜动气,但这一回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下怒意,将描述详情的军报往对方面前的桌上霍地一拍,冷冷问:“到底怎么回事?”

    何清曜竟也把脸板起:“你问我,我问谁去?”

    好不容易收拢的好马米粟全部落进别人口袋,论起恼怒的程度,他这个花钱最多的才最该理直气壮地发火。

    萧敬暄倒算明白,静了静后语气平和地问:“我知道你正生气,但这桩事……包括官军急需的那批,本由你一并全权处置。柳裕衡现今要说法,我们总该给个交待。”

    碧色眼眸里流露出说不出的厌恶与烦躁:“一时间哪有功夫查这群狗娘养的来历,还不如把精神留给怎么补足空缺上头!粮食倒罢了,大不了再上甘凉二州筹集,无非钱花多些,只是驮马……”

    思考目标的转移稍稍降低怒火,不过他的嗓音仍是焦躁,仿佛一只笼中困兽:“时间这么紧,怕是等不及了。”

    萧敬暄眼睫垂下,明显陷入一段长久的思考中,再启唇时声音冷硬如铁。

    “确实等不了,定下的筹划不可改。”

    何清曜暼来的目光里很见深意,面对这蕴味难以言说的视线,萧敬暄轻轻摇头:“我这不算冒险,当前准备应该还可以应付一阵。”

    他虽不准备冒险,但危险程度已明显变大,这是任何言语上的修饰都无法遮盖的现实。

    “安禄山领楼烦监牧之后,天下七十万军马被河东三镇占去一半,陇右马场剩下的加一起也就三十万出头,还得减掉里头二十万的马驹子。哼,好马这两年都调拨到中原,河西一时间哪里凑得起……”

    何清曜未讲完,萧敬暄轻声接住:“我明白,所以辛苦你了。”

    对方白他一眼:“少只嘴上卖乖,民间的散马收集费事,到手都给我爱惜些,你自己上阵了也万分留神,别叫我连人带马一起赔到裤子也没了。胆敢不听,哪天惹急了我,非当着人把你裤子扒下来抵债。”

    那边的人未恼,但噗嗤发笑,何清曜嘁一声:“我说正经的裤子,你少给我心生邪念。”

    萧敬暄凝视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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