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患
意浅浅,既是默契也是温存:“我会小心。”

    白衣男子又盯了对面的人一阵子,残余的一点恼怒与不快不知不觉地烟消云散,心境亦开阔起来。

    他的神情不经意变得悠远,眼底不再保持幽深沉邃,而是星光微微闪动,浮于静夜。虽然自负与放肆同一时间糅杂进嘴角的那抹笑容里,却又不使观望者感觉到傲慢无礼且不怀好意,反是让人分外愉快。

    萧敬暄不由心突地一跳,怔忡片刻后笑语清畅:“你怎么了?”

    何清曜先仍沉默微笑,再过一会儿,绿眼里欢蹦乱跳的情绪越发分明。

    “啧,虽说金子丢水里的滋味儿跟割肉一样疼,但瞅瞅你如今被我迷到神魂颠倒的模样,我觉得吧……总算值当了些。”

    夜色深沉,已不便继续留于萧敬暄的帐内,何清曜再言两句便离去。护卫被他先行打发走,随后一路刻意在断续的阴影间走走停停,营中士兵大多入睡,沿途倒无谁在意此人。

    何清曜在一个火光完全不及的偏僻角落停下,那是营房堆积杂物的一隅。虽仅隔开几间帐篷,却像是从山顶跳进深渊般,周围由光明坠入黑暗。

    但明教弟子视物之力不会因此受到妨碍,他取出收藏袖中的一枚木制小物件。是一座半掌高的鼠头人身像,头戴王冠,后方阴刻椭圆形光环。何清曜待在西域十余年,见过这种东西的回数不少,这是于阗国人供奉的除灾神鼠。

    不过黑水城内偷偷把神鼠像放进他住处的人,恐怕想的是引灾。因为对方似乎要唤起他极力隐藏的一段记忆,应该是关于龙门荒漠那群试图归附狼牙军、却被他彻底利用后又借官军之手消灭的于阗流兵。

    “老鼠……”

    白衣男子挑挑眉:“如果真是那没死透的老东西……用这法子威胁,也不怕给我惹急变疯猫,把你连皮带骨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