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沙
”

    狄一兮表情凝固,好像有块巨石压在头顶,良久良久,他才发出三个字。

    “他娘的。”

    两人又缄默许久,最后终结于狄一兮发出的噗嗤一笑。

    沈雁宾犹豫地看着他:“守笃,你笑什么?”

    狄一兮倒没发火的意思,只和颜悦色地瞧着他:“难道感觉被外人这样讲吃亏不成?嘁,我都没跟你小子计较,你计较个屁。”

    沈雁宾再度安静,许久后摇摇头:“我不是恼这些。”

    狄一兮张目,心下奇罕:“那是怎么回事?”

    “我想他真正的意思……”

    沈雁宾安静地看了一阵天上渐隐的霞光,轻轻说:“其实是不是我还看起来更像受人照顾的那个?”

    狄一兮闭口,周边一时一静。

    “当然不是”,他遽然笑了起来:“我都说过你是个十足稳重的男子汉了,难道还能是假?”

    “我不是说你骗我……”

    沈雁宾没说完,声音逐渐低下去,他其实已想清楚原因。

    拥有一个年长于自己又阅历颇丰的情人,诸多依赖对方的少年人都会面临这般的困惑犹疑。总觉得可以做很多很好,又仿佛所做皆是多余。

    类似对狄一兮目前面对的所有烦恼困扰,他只能在旁观之余,偶尔加以推进,仿佛帮不到真正的必须之处,以至于对自己的成长总是充满猜疑。

    狄一兮隐隐自沈雁宾的神情间窥出些许端倪,可他并不愿意说破,不过举手揉了揉青年稍稍刺扎的额发。

    “我替你挡过灾,你也帮我解过厄,这里面并不是分量必须相等。”

    他思索一阵,不觉笑了:“重要的只有情义。”

    他笑起来便牵起右脸颊一个深深的涡儿,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令被眷顾之人不自觉将心情放轻松。沈雁宾也不例外,于是他一并笑了起来。

    但他同时想着:没关系,我迟早会做到的。

    夜帝与清虚真人均已不在黑戈壁,坚持留在故土的塔克族与跋汗族之间再度发生冲突时,必然缺乏相应的调解。更由于部分人难以适应地面的生活,决定归顺与狼牙军合作的塔克族大巫,寻求这些神灵使者的庇佑。

    所谓圣蛇降临人世后各部化为地下珍宝的神话,可能正是黑戈壁宝藏传说的真实起源,大巫则掌握了那些秘密。唯有他们能够寻找到蛇神的遗产,通过合而为一获取到神的力量。

    “无稽之谈”,听完整段故事的萧敬暄不客气地指出问题:“倘若真有神灵保佑,这些人需要在地底洞穴不人不鬼地捱过千载岁月?”

    “我也不信”,对面坐着的何清曜懒洋洋地附和:“如果说那些奇怪的地衣勉强算药材,还有灰岩坳寒池的圣蛇涎水又是什么鬼玩意儿?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死人?”

    他们正讨论的是塔克族俘虏交待的内情,这段光怪陆离的传闻极不真实,但狼牙军与塔克族大巫的合作却真实存在。

    “可如果仅仅是怪力乱神之说,狼牙军为何会如此重视?这与河北胡人膜拜安禄山为光明之神不尽相似。”

    “那俘虏说是外来商人献宝,之后就有狼牙密使忽然联络大巫,并且拉上那一帮来自霸刀山庄的中原人。”

    明教弟子的碧绿眼眸转了两转,却不闻接着发话,萧敬暄安静看片刻:“哪里想不通?”

    “工匠、材料,风雷刀谷的铸造术还有大巫的提炼法……现在我想通了。”

    “嗯?”

    “他们大概在制作罕见的兵器,而线索正是由安门物提供,怪不得狼牙军肯放过这老东西。”

    “你太早杀了他,实在有些草率。”

    “他已经是我眼前的祸患”,何清曜一顿,瞥来目光极是哀怨:“难道你现在为了你的大唐,根本不管自己相好的死活?”

    萧敬暄不动声色,望了他一阵方慢语:“倒不用这般比较。”

    对方嘻嘻笑两声:“我难道不该在你心里分量最重?”

    面对他的调笑,萧敬暄似乎毫不领情:“先讲完正经的,不正经的不必提,我暂时没法一心两用。”

    “啧,自从你回到军营后,人变得越来越不好玩了……罢了,那地方看着很有意思喽,下一步如何,柳裕衡跟你商量得怎样?”

    “稍微棘手,那俘虏虽说识路,但地底洞穴穿行与地面行军迥异。而且不少地方仅容一人出入,并由塔克族护卫看守,恐怕是……”

    何清曜觑着他微曲的眉心:“再怎样着急,只有先打探完再说。”

    萧敬暄的眼神捉摸不定,沉默一会儿后,他却说:“看来那名死在唐军哨岗外的霸刀弟子正是来自风雷刀谷。”

    何清曜神色微微一动:“你的意思是……”

    “他在别处先遭人重创,随后被扔到这里,就似是……”

    萧敬暄捧起茶盏啜一口,这茶的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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