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
那人但笑了笑,眉目沉静。

    “可能那确实是唯一的解决方法”,萧敬暄低低说:“只是,它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狄一兮憋了一肚子闷气,只管埋头往前冲不看路。他总感到何清曜伸头进帐篷的画面似曾相识,回忆半日突然想起什么,立马收住脚步。

    那名时时刻刻紧盯自家婆娘、生怕她给野男人勾跑的善妒跋汗族丈夫。

    “我呸!你们俩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少拉扯上我,他以前胡思乱想到底管我鸟事,我可对他从头到尾都没半点兴趣!当我什么人啊这是……”

    狄一兮越细想越鬼火乱蹿,不免一路骂骂咧咧更不在意脚下,拐过两个弯就跟一人迎面撞上。他哎哟哎呦地直叫唤,捂着鼻头连连退步,刚想吼句“我眼瞎、你怎么也不看道”,可一见那面孔霎时愣住。

    沈雁宾正皱眉揉搓着发红的鼻子,瞧着是他,脸上笑开了花,竟连疼也不顾一般:“太好了,我就说找你呢!”

    狄一兮大概猜到他是为何急忙赶来,于是耸了耸肩又瘪瘪嘴:“没事啦,我们又没动手,就是吵几句嘴了。”

    然而他脸颊上没擦干净的茶渣以及湿漉漉的头发,说明实情并非如讲述那般轻松。

    沈雁宾安静打量一阵,他到底明白狄一兮有息事宁人之意,于是轻声笑笑:“先去擦把脸吧。”

    日头上来后,水缸子里结的薄冰早化开,这会儿洗脸倒没那么冻人。狄一兮闷不吭声拿干帕子在脸上蹭来蹭去,他心思全在别的事上头,不知来来回回一通面颊给擦得通红。沈雁宾只好抓住他的手腕,小声说:“别擦了,皮都快破了。”

    狄一兮这才清醒,嘀咕着怪不得恍惚间脸上火辣辣的。沈雁宾接过干布,抬一手去解散他发髻:“倒把头发顺便抹了,别着凉。你肩头还有伤,我来吧。”

    “哪有那么娇气……”

    狄一兮哼哼,又斜睨了他:“往后我跟萧敬暄扯起皮来,你可千万别凑上这头热闹。倒不是说咱们功夫不到家,今天幸亏你没在,简直不晓得那姓何的多不要脸,一开口全是浑话。你说,怎么天底下就能生出这号没脸没皮的东西?”

    沈雁宾一面擦拭,一面不住瞥他:“他说什么了?”

    狄一兮悻悻半日,闷闷回答:“他说自己跟萧敬暄好了,所以是我半个爹,去他大爷的!”

    沈雁宾愣愣:“这也没什么吧,反正他又不真是你爹。”

    这次换狄一兮呆了呆,忍不住回扫沈雁宾一眼,发现他当真没有调侃之意。

    “得,您才是证道高人,我顿悟了……”

    狄一兮长叹一声,不由摇头:“他究竟是眼瘸了还是猪油蒙了心,怎么能跟这样一个靠不住的玩意儿看对眼?简直是鲜花插在……嗯,貌似这样讲也太离谱,可以前他明明还很……”

    沈雁宾知他指谁,顺着问道:“他明明怎样?”

    此刻散开的头发擦得干透,冷冰冰的感觉渐弱。狄一兮瞅瞅还在忙碌的沈雁宾,心头一热,鬼使神差忽冒出一句:“他以前挺……贤惠一人。”

    沈雁宾噗嗤笑一声,亦不细问。狄一兮继续斜眼看他,愈发觉有意思,露齿一笑:“你才真贤惠,生得俊还贴心,不知好多少倍去了。”

    “嘴上又没把门。”

    他并非真在责怪,狄一兮唇角扬起:“说真的,有时你听一两句闲话那脾气就炸得像块爆炭,有时却明了世故得很,这是为什么?”

    沈雁宾笑一笑,口气兀地重两分,紧锁的眉毛拧出几分明显的气恼:“师父教过我,世间上骂人的话除开确有其事的,其他的听听就罢了,没必要当回事。可拳头真是要砸着肉疼的,扯三天嘴皮子不如抡三拳头。”

    狄一兮神色一怔,随即目光中生起一份了然:“我真没怎么的,又没伤筋动骨,不过就淋湿了脑袋。何况还在营里,他不至于真咬我两嘴。”

    说着说着,他禁不住又笑嘻嘻:“再说都跟你讲过我是挨揍就跑的软蛋,哪能叫自己吃大亏?”

    “还说嘴,你刚才气鼓鼓的样子,我全瞧见了。”

    “嘿嘿,不过吃点小亏……”

    狄一兮讪笑着,为了证实自己的勇敢,赶紧补充:“我今天当真没落下风,虽然我武功是比萧敬暄差那么一点点,论嘴功他可就差我太远了。我随便甩那么两句,就让他当场哑口无言。”

    沈雁宾停住手,打量对方得意洋洋的面庞几眼,虽不太信,到底好奇心起:“你说他什么?”

    “我骂他简直像个啰嗦烦人的老妈子。”

    狄一兮眯着眼睛游目远方,意犹未尽地回味先前短暂又辉煌的胜利,沈雁宾则仰头看天,短短喟叹一声:“怪不得他揍你。”

    狄一兮猝然回眸,赏他一个白眼,不屑地哼一嗓子:“我哪里说错了?!”

    沈雁宾安静半晌,骤然轻轻松松地笑了:“这样也好。”

    “你又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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