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会得不到任何人的偏爱。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父亲,文弈秋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和林诺这样的人产生过多的交集。
林诺就是人见人爱、什么事都能做得好的孩子。
市一中每周一晚自习都会在广播里开年级大会,每次月考的名次也会趁这个时候公布。
身在高一教学楼的文弈秋每隔几周都会听到隔壁那栋楼里广播念出林诺的名字。
“妳学学妳姐姐,什么时候也给我考个第一回来,”饭桌上的男人拿着林诺的奖学金喜笑颜开,“养妳十几年,也不知道报答下爸爸。”
林诺有些担心看向对座的文弈秋,那人却一脸无所谓。
这种时候只用乖乖吃饭就行。
从小父母都喜欢拿文弈秋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较,哪怕是文弈秋考试考了前几名,两位家长也只看得到名次排在她之前的人。
“妳没别人名次高,说明妳肯定还有地方没用功。”
“继续努力啊,不要骄傲。”
就算文弈秋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男人的话而和林诺产生间隙。
林诺还是格外在意文弈秋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真不在意这些,”文弈秋让她放心,“我不会因为我爸说了什么就对妳有意见的。”
或许是因为寄人篱下,林诺十分担心。
“我看起来……像什么很坏的人么?”文弈秋哭笑不得。
自己留给林诺的第一印象到底是有多差。
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人熟悉起来,林诺跟文弈秋的话渐渐变得没那么客套。
别人家的小孩烦恼也不少。
背负着大家的期待努力,尽管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所想要,也一刻都不能停下。
“我一点也不喜欢读书。”林诺握着被角,“要是可以学音乐就好了。”
“妳和她们说说,她们一定会同意的。”文弈秋侧着身,注视着林诺的眼睛,“妳什么都做得好。”
“那就选喜欢的。”
她身后的小熊夜灯倒映在林诺眼底。
像一片落叶飘在池面上。
没过多久,林诺就去参加艺考集训了。
好不容易习惯和人同床共枕的文弈秋,这下又睡不着了。
她把这一切都归因于自己把小熊夜灯塞给林诺,执意让她带着一起去学校。
林诺集训的地方离家要坐一个小时的高铁,不能每天回家。
她每晚都会拨林女士的电话,没说两句就让林女士把手机给文弈秋。
她们通话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林诺今天集训怎么样,中午食堂的菜好不好吃,练功有多累之类的话。林诺的回复也总是那几句安慰人的话。
“秋秋想我吗?”林诺总爱问这个问题,没等文弈秋回答,她又自顾自接上一句,“我很想妳哦。”
这次她也会做得很好吧?
文弈秋想。
林诺是别人家的小孩,什么都能做好。
说不定之后自己就是什么著名歌手的妹妹了,还能沾点光。
她们所畅想的未来都很美好,一直到那通打破幻想的电话响起。
文弈秋三人火急火燎赶到林诺集训的学校找到她的时候,她脑袋上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她后脑勺上的头发被剃光了一小块,还有些地方的头发也变得参差不齐,凝结成了几缕。
猩红的液体浸进她的上衣,蔓延开一大片。
文弈秋先是一懵,随即又看到办公桌那边还在嘻嘻哈哈的人。
愤怒点燃不安,她抓着桌上的东西用力砸向他们。
林女士急忙拉住快失控的文弈秋,却没拉得住。
“停下,秋秋。”林诺挡在文弈秋身前,缓缓蹲下身,把刚刚被文弈秋摔在地上的书本和其他的东西一件一件又在办公桌上重新叠放好,站在办公桌前等着老师进来。
姗姗来迟的老师象征性批评了那几个人就先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还没等两位家长讨个说法,老师就又开了口。
“这几个孩子一直都这样,学校也没法管他们……妳们懂我的意思吧?”
“他们家长也同意赔偿,妳们先把孩子接回去休息几天。”
平时饭桌上谈天说地的男人此刻却没了那副硬气,沉默几秒后表示同意,载着一家人回了家。
压抑的氛围从车上持续到家里。
文弈秋等到两人独处时,才问起林诺的伤势。
她的回答很缓慢,大意是没事。
文弈秋把家里最柔软的枕头装进了林诺要睡的枕套里,被套里换上林女士前几天才晒过的被子,新买的夜灯放在了不会直射她眼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