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节课,文弈秋打了七八个喷嚏。
脑瓜嗡嗡响。
不应该啊,起床时自己身上的被子都盖得好好的。
天气预报说要降温,她还刻意穿了一件厚外套。
幸好只是打喷嚏,没有别的症状,暂时不用去看医生。
文弈秋抿一口保温杯里用红枣和枸杞泡的水。
好像有点太甜了。
林诺放下手里的鸳鸯奶茶,逗对面被妈妈限制吃糖的小女孩。
“看给她馋得。”班长看着女儿一脸苦恼,也被逗笑。
“我们快有十年没见了吧?”
“好像毕业后就没见过了。”
“天啊……”班长半张嘴巴,十分感慨,“那妳这次回来,是休假还是……”
“工作调动,我之后会留在C市工作。”
“哦那挺好,弈秋呢?她我也好久没见了。”
“她在市一中当地理老师。”听到对方提起文弈秋的名字,林诺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杯子。
“她回母校啦?”
文弈秋也很少与原先的高中同学联系。
并非其它,只是因为她在高二下学期转去了别的地方上学。
那个寒假结束,不仅文弈秋转学,林诺变化也很大,后面才听班主任说她听力出了问题。
是什么导致的林诺听力出问题呢?还顺带着整个人都性情大变。
以及,为什么文弈秋转走了,林诺却还在这儿?
这么多年过去,没人知道内情。
班长有些好奇,扯东扯西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下个月正好元旦假期,我们高中同学聚一聚,妳有时间吗?”
“应该有。”
“到时候也叫上弈秋,真的好久好久没见她了,”班长神色变得狡黠,“班上那个体育特长生妳还记得吗?”
“胡渝?”
“就是他,他每次同学会都问弈秋在来没来,我估计他俩可能有戏。”
“是吗。”林诺发紧的心又开始向下坠。
她还没问过文弈秋现在的感情状况。
晚上吃饭的时候家里只剩她和林女士两人,林诺问起,林女士才说文弈秋只有空闲的周末会过来,平时都在学校安排的宿舍住。
“她有新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林诺捏紧筷子,担心问题的答案不能如愿。
“没听弈秋提起过。”
虽然并不是百分百否定,但林诺暂时能长松一口气。
“弈秋这几年,”林女士低头,丝丝酸楚涌上喉头,“真的蛮辛苦的。”
“不过也只怪当初是妈把妳们逼得那么苦……妈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女儿开心健康,我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说,只要妳们自己幸福就好。”
林女士边说,边抹去眼角的泪。
在文弈秋父亲去世后,她没再和那边的亲戚来往,再没有人说三道四,林女士开始后悔。
林诺和文弈秋仿佛是白遭那么多苦。
文弈秋从未在林女士面前抱怨过一句,甚至还习惯性地称呼她为妈妈。
“妈对不起妳们。”
林诺也鼻酸,却没办法说出什么宽慰人心的话。
她想起过去文弈秋留在速写本上对话。
「已经过去了,林诺」
“已经过去了,妈。”
文弈秋也曾像这样安慰过她。
*
林女士工作日很少在家,要么约几个老朋友一起打麻将逛公园,要么找个三四天报个团出去旅游。
林诺休着长假,独自重游C市。
她离开的这几年里,C市飞速发展,市容市貌变得崭新。
许多熟悉的地方已变成另一幅模样。
唯一没变的是难以预料的天气——
从晴空万里到大雨就是吃个饭的功夫。
林诺找了家小店吃了碗面再出来,天空就已下起大雨。
四处张望也没在周围发现便利店,林诺认命冲进雨里跑回家。
尽管到家后林诺立刻换下湿衣服、洗了热水澡,她还是感冒了。
林女士的旅行还有好几天才返程,得知林诺感冒,只跟林诺说了家里药箱放哪儿就把电话挂了。
好淡薄的母女亲情。
林诺在心里吐槽,吃过感冒药躺在沙发上浑浑噩噩睡过去。
“这周回家吗弈秋?”林女士转头拨给了文弈秋。
“这周有点忙,妈,”文弈秋数了数面前的卷子,“我不回去。”
“那妈就不急着赶回来了啊,”林女士打起小算盘,“妳姐她感冒了,妳也多注意注意,别着凉了啊,出门记得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