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林诺还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声音哑哑的。
“妳们是不是做了!妳声音好哑!”
电话里传来惊呼,林诺受不了,把手机拿得一臂远。
“我早上起床不都这样?”林诺看了眼时间,“妳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现在才八点过……”
“怎么,妹妹问不得?妹妹这是关心妳!”
“没事我挂电话了。”
“先别先别……我是替江总带话的,她说妳前几年的年假都没修过,所以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晚一个月去分公司那边报道都行。”
“我知道了。”林诺打了个哈欠,“还有事吗?”
“切切切。”红发女人愤愤地按下通话结束键,朝身旁围过来八卦的人凭空挥两巴掌,“继续排练!”
林诺挂掉电话,看着身旁空落落的位置,再没了睡意。
家里只剩她一人,林女士在餐桌上留了纸条。
[包子用蒸笼热一下,妈上午与同学聚会,午饭自行解决]
文弈秋呢?
林诺正想着打电话问问,看日期才想起今天是周一。
文老师上班去了。
林诺靠在冰箱上看着蒸笼上冒出的热气百无聊赖,才想起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她忘记留文弈秋的新号码了。
应该换了吧?
还在B市的时候,林诺拨过几次文弈秋以前的号码,总是无人接听。
紧张得快要蹦出身体的心跳随着忙音又缓缓平静如初。
她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
林诺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两只小鸟在树枝上一蹦一蹦,雨滴抓不住光秃秃的树枝只能坠下。
好萧索。
但愿文弈秋也没有放下。
这样她连那点缥缈希望都抓不住了。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感觉很不好。
吃过早饭,林诺打算出门走走。
漫无目的的,她随便坐上一路公车,路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地方。
这里虽然有很多回忆,但她并没有从小生活在这里。
林诺出生在一个依江而建的小县城里。
从她出生起,家里便只有妈妈和外婆,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不太好的家庭条件使得小时候的林诺很瘦弱,被班上的同学欺负完她甚至没有力气再还手。
回家告诉林女士,林女士也只能心疼地抱着她哭。
一开始的林诺很伤心,别的小孩在学校被欺负了都有家里的长辈去给撑腰,而她被欺负了她的妈妈却只能在家哭。
稍微长大一些后,林诺不想哭了。
她学会在放学后跑几个小时步再回家,或者是去教武术的课外班门外偷看几眼招式,晚上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重复动作。
来欺负她的小胖子被林诺结结实实回了好几拳,回家后林诺高高兴兴告诉林女士时,却被林女士拿着衣架好一顿打,手臂上全是红肿的伤痕。
小林诺哭得气都喘不过来,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哭哭啼啼说到最后,母女俩抱头痛哭。
林女士不想林诺像她亲生父亲一样误入歧途。
老是什么将“义气”“兄弟”挂在嘴边,最后却为了他引以为傲的情义致人伤残,连自己的命也弄丢了。
伤者家属上门讨要说法,把林诺家闹得鸡飞狗跳,林诺的外婆把毕生的积蓄拿出来赔了钱。
这件事好不容易被当地的人们淡忘,林女士唯恐林诺和类似的事情再沾上关系,也让她学着处处谨小慎微做人。
后来林诺上高中,外婆因病过世,林女士卖了老家的房子带着林诺来到C市,与文弈秋的父亲相识。
“这坏胖子,要是我在,我也帮妳揍他。”十七岁的文弈秋和林诺在某个晚上聊到小时候,听到这些过往,也替林诺愤愤不平起来。
“我把他牙齿都打掉了,已经够解气了。”两人挤在同一床被子里,林诺的手臂环着文弈秋的腰,手指捏捏文弈秋腰上的软肉,“妳会恨我妈吗?”
“林阿姨对我比我亲妈对我还好,我怎么会恨她。”文弈秋选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在林诺怀里。
心说要是被自己亲妈听到肯定又会被骂没良心,呼呼两耳光打脸上。
相较于林诺,文弈秋很少得到来自亲人的关爱。
从她记事开始,父母就经常吵架。
杯子摔碎了摔碗,碗摔碎了砸锅,无从下手的时候便冲着在一旁哭的文弈秋甩巴掌。
“他们老说要不是因为孩子,早就不过了,”文弈秋翻身抱着林诺,“说得像很爱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