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鸿年:“莫要欺负王爷,日子好好过。”
宫琰:“……”
宫琰微笑:“您放心。”
马车轱辘辘走远,淡淡的烟火气从远处铺面传来。宫琰收回目光,无比自然握住谢伤的手,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垂眸望过来。喧嚣声逐渐淡去,两人的呼吸清浅纠缠。
“上次回门,爹娘还担心你会待我不好,这次反倒怨我让你受委屈了。”宫琰无奈摇头,转身道,“罢了,回家。”
谢伤抬首,偌大的宁王府牌匾在眼中一晃而逝,他无声握紧了掌心的手,道:“不会待你不好。”
宫琰一怔,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戳中了,她笑着晃了晃男人的手,调笑道:“那,便是我委屈夫君了?”
王爷抿唇,故作坚强地别过脸:“不曾。”
宫琰眼神变得柔软,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我原本以为自己很多事情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想出十州春的前东家,为燕国殚精竭虑了大半辈子的父亲,势如水火的你和几位皇子,权力倾轧下暗涌的每一方势力……可当一条生命鲜血淋漓地呈现在我面前时,我却没法置之不理。为什么不站出来呢?他们和你们不一样,他们无权无势,手无寸铁,他们弱小,也无辜;而我有银子,有权力,有人手,我有能力保护他们。”
“当然,我不是唯一可以为那些孩子主持公道的人,但如若我不出面,那个叫‘怜生’的孩子就会无声无息惨死在乐坊阴暗的地下室里,青梧和那些孩子也可能搭进去。他们会像投入湖中的石子,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只泛起一道道微不足道的涟漪,甚至无法保证被上面的人看见,更不可能出现在大人物例行呈递的奏本里。”
“生命是珍贵的,没有谁生来低贱。他们可以卑微,可以渺小,但不该被践踏。”
宫琰停下脚步,侧目看他,桃花目映出男人身后朦胧的灯火,“我知道这很难,很少有权贵愿意这么想,你也未必认可我的话。如此看来,此处的确不适合我。所以,我有想过等一切终了,便出去走走。”
这些谢伤不是没有想到,事实上,在宫琰无意识流露出离开的念头时,无数个疯狂的计划闪过谢伤的脑海,几乎令他控制不住心底偏执的恶念。
若非宫琰那句保证,恐怕早就伪装不下去了——这也是让谢伤最终下定决心,容忍宫琰入局的重要原因。
他迫切地,疯狂地想要将宫琰卷进这个漩涡,越陷越深,直至某一日,死生都同他在一起。
可此刻听完宫琰的剖白,疯念压下心头,被搁置的委屈又浮了出来,心底的话几乎挣脱囚笼:
那我呢?
你不要我了吗?
此处不好,你便要抛下我,那你当初为何要救我?我曾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是你执意嫁我。口口声声说爱我,莫不是在骗我。
“但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疯狂的杂音瞬间被击溃,谢伤猛地抬眸,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你说……什么?”
男人漂亮的眼睛红得厉害,眼巴巴的泛着一层水雾,偏又倔强地强撑着,宫琰心疼地吻了吻他的眼睛,便有泪滑落下来。
“我不奢求你能为我放弃你的计划,那不现实。可自古成王败寇,我怕你受伤,怕你被欺负,也怕你一不小心丢了命。”宫琰笑着说,“怎么办呢?只能亲自护着了啊。”
谢伤伸手抱紧了怀中的人,指骨用力到发白,偏又舍不得触碰,只克制地将额头抵在她颈窝处,啪嗒啪嗒地掉眼泪:“我以为,我并没有到……能让你妥协,放弃自由的地步。我以为……”
担惊受怕了一整天,情绪骤然放松,便如泄了闸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谢伤恨不能把心剖出来,让她看看自己有多害怕,“我以为你不想要我了……”
【滴!谢伤爱意值+5,当前爱意值90!请宿主再接再厉!】
宫琰:“……”
此刻,宫琰很想拆开系统的机子确认,这究竟是谢伤的爱意值还是她的。
宫琰的颈窝湿哒哒的,心也软乎乎疼得厉害,她不得不承认,大燕朝的宁王的确有几分本事,这眼泪一掉,基本上断了她所有后路。
“怎么会不要你呢?说好要保护你的啊。”宫琰摸了摸男人的后脑勺,“而且,我就算是离开,也是想带你一起走。最后发现不太可能,便决定留下了。离开只是一瞬的念头,连想法都算不上,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谢伤只抱着她,没说话。
宫琰继续讲道理:“更何况,我酒肆还养着一群人呢。你还不了解我嘛,天下之事我管不着,可发生在身边的,我肯定会护到底。”
这话王爷不太爱听,情绪明显大了点,宫琰忙改口哄道:“最最重要的是,我爱你啊,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