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穿着不大符合剑修气质的药谷弟子服的年方瑞时,宋夺还是险些没压住心中的震惊,眉头猛跳。
年师傅炼丹的决心真高啊!连药谷的弟子服都穿上了!
也不知此举有没有违背凤仪门对门下弟子的要求。
应当是没有的,毕竟倘若八比一的男女比例为真,凤仪门就是个以女修为主的宗门,年方瑞这等男修,多半是招来充数的外门弟子,所学混杂。
许多宗门对外门弟子的要求没那么严苛。穿穿别人家的弟子服,又不是真做了别人家的弟子。
偷师学艺学有所成,还能长自己宗门的脸面呢!
宋夺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地走了过去,乖巧地站在年方瑞另一侧,隔着宋述怨怼的眼神,朝着师伯拱了拱手,“弟子深夜拜访,是为碧金阁翻新一事。所定阁楼、丹房、内库、藏书阁、弟子居所……一应场所皆按规划图纸落定。”
他自袖中取出一份图纸递出去,“这是后续装饰养护的草图,还请师伯过目。”
宋清风张开图纸扫了一眼,稍稍放松了些,将图纸拓印一份,把原件还给宋夺,“就按你说的办。”
“多谢师伯。”宋夺将图纸收起,余光瞥了眼臭着脸别过头的宋述,以及一直在打量自己的年方瑞,抿唇一笑,捂紧马甲准备离开。
自宋夺进门,年方瑞的视线便一直粘在宋夺身上,目光深刻,像是要从他身上盯出些什么来。
这位年轻的碧金阁阁主身形高挑气质斐然,白面俊朗玉骨风流。
据说是位元婴期的丹修,天赋卓绝非常人能及。
如此人物,惊鸿一瞥绝不可能忘却,年方瑞肯定没见过他!
但这股熟悉的感觉……大约是梦里见过?
见他要走,年方瑞鬼使神差地拦了一下。
宋夺汗毛瞬间炸起。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被年方瑞发现了吧!
剑修是修士中的警犬吗?
他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地转身,一言不发地用一种疑惑的表情盯着年方瑞看。
“呃……”年方瑞愣了愣,双手抱拳问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碧金阁,宋夺。”语气温和客气,看向年方瑞的眼神中不带一丝感情。
年方瑞想了又想,还是结结巴巴问道:“宋阁主可曾去过不良城?晚辈觉得阁主有些眼熟。”
这句话着实是有些冒犯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剑修,在药谷的地盘,当着药谷谷主的面,将意味素未谋面但修为颇深的丹修拦下,盘查丹修的行踪,还想借此来攀关系。
这就好比一个陌生人初来你家,一进到客厅就问桌子上放着的摆件是什么,问完之后又道这摆件他从前在别处见过……
宋清风眉心轻蹙,余光瞥了眼年方瑞身侧一言不发地宋述。
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这师侄几年来勤学苦炼四处钻研,居所不定。不过不良城他是不曾去过的。”
“听闻不良城数月前生了好大一场祸乱,城门封锁人心惶惶。那时候我这师侄远在千里之外的瘴州山林采药。”
“他与我师弟的师徒缘分便是从哪儿开始的,他继承我师弟的遗志,遇上瓶颈,自然而然重走旧路,寻些机缘。”
不良城与瘴州间群山相隔,宋夺连御剑飞行都不会,也没个像样的坐骑。凭他那双腿,途中搭便车,从不良城到瘴州,少说也得走上两个月。
年方瑞大约就是在那场祸乱时出现在不良城的。宋夺那时远在瘴州,二人绝无认识的可能!
宋述这剑修朋友实在是太心急。
脑袋也不怎么灵光,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师伯主动解释,宋夺不再多说,拱手告辞离开。
宋清风重新将那一沓白纸捏起来,将宋述叫到身前,“你已筑基,可心性却不见增长多少,每日义诊并非全然是为叫你巩固基础,更是为了磨练你的心性。为医者当仁心。可并非是你笑脸相迎说些好话便是仁心了……”
宋述眉头紧皱,不乐意听这些。
心不在焉地垂首等宋清风自己结束训话。
亥时三刻,宋述与年方瑞一前一后自宋清风屋内走出,往住处去。
踏出屋门的那一刹那,宋述再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拉下脸来。
看着药谷西山碧金阁的方向冷嗤一声。
“他是故意的!”
年方瑞顺着宋述的视线看过去,一片漆黑不见人影。
“……什么故意的?”
“宋夺是故意引我去不良城的!”
宋述语气怨愤至极,“为了寻得他的踪迹,我不惜用上了辛夫人的珍贵人情!可他却处处防备,连真正的落脚之地都是假的!还害得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