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琛口中那些殷切承诺落在宋夺耳中,宛若丝丝缕缕带着冰刃的寒风,酝酿着黑云压顶的窒息。
哈哈!
沈识琛被他攻略了。
哈哈哈哈哈!
他给沈识琛吃了颗生子丹!
宋夺捏紧掌中令牌,眉心微蹙,唇色泛起不正常的白。他忽的虚弱一瞬,脑袋抵在沈识琛的肩膀上,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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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陆离的梦境被撕裂,宋夺猛地睁开眼睛,折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动静惊起了坐在床沿的梁梧铭。翻身走到宋夺身侧,探出一缕根须,抚摸上宋夺的腕上的经脉。
宋夺猛地抽回手,“你会号脉?”
“瞧不起谁呢!”梁梧铭冷哼一声,“只是粗略会上一些。”
宋夺看看梁梧铭脸上尚存的心虚,又低头看看自己那截青白的手腕,觉得梁梧铭嘴里的粗略,大约真的只是粗略。约莫比自己还不如!
环视四周,茅草屋内再不见其他身影。
梁梧铭嘿嘿一笑,“栖山大王见你晕倒急得不行,去隐水境中寻找给你治病的灵药去了。临走时他在外面设了层结界,那个叫石语的妖精在结界外守着,此刻这儿就咱们两个人。”
是就我一个。
宋夺盯着梁梧铭身上密密麻麻的根须,默默想到。
梁梧铭啧啧感慨,“栖山大王挺在乎你的。”
宋夺哼了一声。
“别不信啊!”梁梧铭老神在在地捋了捋他化作人参形状依旧存在的八字胡,“你晕了一了百了,没看见他当时脸上那个表情哟……像是要把人给冻死!”
宋夺拧紧眉头,“还不如把我给冻死!那才真是一了百了!”
沈识琛现在冻死了他,以后发现他吃了颗生子丹的时候,可就不能再弄死他一回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梁梧铭宽慰道:“他那么在意你,你若是将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同他讲了……”
“他就会大发慈悲地放过我吗?”
“不会!”
梁梧铭顶着宋夺幽怨的目光,正色道:“要不要合作?”
宋夺审视地看向梁梧铭。
他又想怎么坑自己?
梁梧铭轻咳两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端方公正,“如你所言,我忘不了旧主,想去寻梁方海。栖山大王无论如何也是容不下我了,自隐水境离开之后,我的下场绝不会有多好。”
“倘若栖山大王心善,说不定我还能守住那些在不良城积攒多年的家业。但谁又能真正将自己的命运拱手于他人的一念之间呢?”
“更何况即便栖山大王愿意放过我,我被控制这段时间得罪的人也不少,只一个云山报复起来,也足够我在不良城混不下去了。”
“我在不良城没了后路,所以你大可放心!”
活了几百年的妖精这样保证……
宋夺重新躺了下来,“再说吧……”
梁梧铭三两步走到床头,在宋夺的颈侧站定,语气切切,“你再听一听嘛!我要找梁方海,你要离开不良城,都需要避开栖山大王的耳目!合作一下又怎样呢?”
宋夺直言不讳:“死道友不死贫道,怕你再出卖我。”
“我这次可以用梁方海的声誉起誓!”
“你做得了他的主?”
“当然!”
宋夺翻了个白眼,“我不信!”
“你那个炉子能克我,若我所言有半分虚假,你叫你那炉子把我炼了去!”
“不信。”
“沈青!你就信我这一回吧!”
宋夺闭上了眼睛,“还是不信!”
“……”
梁梧铭说得口干舌燥,没能打动宋夺半分。
思索片刻,他跳到屋内的桌椅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道:“你一个人能从不良城离开?你除了我,还能找到其他的盟友?”
“年方瑞一个愣头青,有我熟悉不良城吗?他能带你出城吗?辛远英一个贩卖消息的商人,也不说她能帮你多少了,你确定她不会把你的消息卖给沈识琛吗?即便你救了宋述,能去药谷躲避灾祸,可药谷谷主能打得过沈识琛吗?他又能因为这点微薄的恩情,为你与沈识琛大打出手吗?”
宋夺唇角抽搐,声音沉了下来,“梁方海不是被人越级打得不知所踪吗?”
梁梧铭猛地噎了一下,“我……”
戳人心窝谁不会?
宋夺冷哼一声,安安稳稳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眼、睡觉。
梦境与思绪拉扯,宋夺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又见一院梨花落白,青竹倚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