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琛提着一袋灵物回来时,宋夺还没醒,苍白的肌肤上汗意涔涔。
随着沈识琛的靠近,一股寒意袭来,冷汗被逼退几分,宋夺轻皱眉头往里瑟缩两分。
沈识琛止住了脚步。
他定定地看了宋夺两秒,转身面朝梁梧铭,“他始终没醒过来吗?”
梁梧铭狗腿地笑道:“方才醒来过一段时间,问了沈城主你去往何处,又撑不住睡了过去。”
沈识琛面色稍稍缓和了些,将手中提着的灵物往桌面上一堆,对着梁梧铭吩咐道:“你诊了他的脉象,说同为妖修,你晓得他因何病倒,看看这些灵物里有没有用得上的。”
随即敛去一身寒意,在床前坐了下来。
梁梧铭将东西接过来细细查看,挑拣两件抱在怀里,根须落地,抬脚向外走。
“我去寻石语借东西煮药。”
煮药是不可能煮的。
梁梧铭拿走的是沈识琛带回来的灵物里,蕴含能量最低的。
沈识琛关心则乱,且他到底年岁小,在笛央宗那些年除了玩儿命得修炼提升修为,其他方面的知识十分薄弱。没发现“沈青”这一身症状,像极了是在接受某种特殊传承。
当然沈识琛猜不到也实属正常。
毕竟“沈青”接受的传承不属于隐水境,是沈识琛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梁梧铭呼啦啦地扇着小风,看着炉火明灭,过了好长时间,才将那份热乎乎的药物端了进去。
滚烫的汤药经过沈识琛冰凉的掌心不再那般灼热。他将宋夺扶起来,把整碗汤药灌了进去。
一滴不落。
梁梧铭啧啧称奇,“沈城主好手段!”
沈识琛斜睨了他一眼,“我是炼虚期的修士。”
拿捏金丹期修士的办法多得是,区区一碗汤药而已。
无脑吹捧被戳穿,梁梧铭尴尬笑笑,恭恭敬敬地端着要碗出去。
沈识琛低头,缓缓牵起宋夺的手。
温度正常。
又探了探宋夺的鼻息。
似乎有些微弱。
视线上移,盯着宋夺紧闭的双眼,沈识琛眉头轻皱,“梦见了什么不肯醒来?”
……
宋夺又一次烧穿虚无缥缈的场景,回到了那处崭新的一模一样的禅院。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但循环的梦境侵蚀着他的大脑。
他第三次烧穿梦境“醒来”,准备点燃第四场大火。
额上传来一缕浅淡的凉意,宋夺挥舞火把的动作停顿一下。他眨了眨眼,意识到了怪异之处。
他和沈识琛一起到了隐水境,此处院落并非是他逃离不良城后落脚的禅院!
大火忽燃,宋夺奋力睁开眼睛,环视四周,空荡荡的一片,屋外似乎在落雨。
终于摆脱那禅院幻境了……
宋夺松了口气,端起一杯茶水喝下。
茶盏冰凉,茶水却是温热,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药味。
宋夺皱了皱眉头,又将茶盏放下。幻视一周不见人影,决定出门寻人。
微雨自他踏出茅草屋的刹那便停了下来,他循着面前伸展的小道,来到一处药田。
一只金光灿灿的炉子正乖乖巧巧地置身于药田中央。
宋夺莫名有些心慌,走进了些轻拍了拍拜金的脑门,“上好的药材,你怎么不装起来?”
拜金缓缓转身,金灿灿的炉壁外镶嵌一套无关,高眉挺鼻下颌凌厉,眼眸淡漠而疏离,嘴唇微张,笑了起来,“青青,你说什么?”
“啊——”
宋夺猛地一个激灵,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失了声,嘴巴不知被什么东西黏住,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响,却无法张开半分。
心脏狂跳不止,呼吸急促而不得章法,宋夺想要握紧些东西为自己提供些安全感,却发现手触也是虚无。
这还是梦!
宋夺紧皱着眉头闭上眼,心中默想清心咒,自那古怪诡异的梦境之中脱离。
再睁开眼,空空荡荡的茅草屋内,床头多出一个茶盏,还残留药香。
宋夺望了眼窗外细雨,掐算时间,布了道结界,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
沈识琛的手被宋夺攥住,白皙莹润的手掌想要握紧,颤颤巍巍地一张一合,最终也只是轻轻环绕在那双冰凉的指尖。
一道道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一些低沉闷哑的呜咽在耳畔响起,像极了困宥在林间的幼兽喉间发出的嘶鸣。
该是万分恐惧之中发出的奋力威胁,却惹得人心尖一颤,愈加怜惜。
大宗门娇生惯养的弟子,也会做噩梦吗?
也会因梦中惊惶恶噩而无助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