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大概喜欢吃甜的。宋夺慢悠悠地想着。
视线顺着那枚丹药运动的轨迹一路向下,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沈识琛的腰腹上,双手紧张地合在一起。
魔头的肚子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暂时安全。
宋夺垂眸,想起今日沈识琛吃的这颗丹药里,有几味大寒之物。
心中的紧张也顿时少了些,双手重新舒展开来。
年方瑞看着沈识琛面无表情地咽下那颗新鲜出炉的丹药,嘴里那句“是药三分毒”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剑修,炼虚期的剑修,不可能是脆皮。绝对不可能被两颗药性不明小药丸给放倒。
沈识琛不是个三岁小孩儿,不可能不知道药不能乱吃这个道理。他既然敢吃,那年方瑞也只能心中默念,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挥挥衣袖告辞离开。
宋夺走上前去凑到了沈识琛身边站好。
视线垂落,看着沈识琛微微扬起的唇角,宋夺乖巧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大王笑起来可真好看。”
沈识琛抬眸,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宋夺。抬起手,指腹轻轻按在宋夺上扬的眼尾。
宋夺观察着沈识琛的表情,没有不耐烦。
于是他趁机继续拍马屁,“大王是炼虚期修士,可是炼虚期修士之间实力也分高低。大王能越级打败那么多高手,应当是炼虚期修士里最厉害的那个!”
沈识琛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许能死了。”
“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宋夺有些迷茫。
“城主府设宴当日,他与大王争斗,被拍死在了湖水中。”
众目睽睽做不得假。
“他挑衅大王,欲与大王争夺不良城城主的位置……”
宋夺估摸着沈识琛对许能的恨意,皱起眉头义愤填膺:“手段不干净,死得倒干净。大王还给他留了全尸,也算是仁义!”
欺负遗孀、薄待稚子,苛待后辈、哄骗同门,如今又不知编出什么谎话,与沈识琛争做不良城的城主……
沈识琛摊上这么个“师长”,能给他留个全尸,确实足够仁义。
沈识琛盯着宋夺眼底流露出的,真情实意的对许能的批判,默然片刻,放下了冷冰冰的手。
“宴席当日我没杀他,他是死在不良城的监牢里。”
宋夺眨眨眼,有点不信。
许能是炼虚期修士,想杀他自然也得有炼虚期的实力。
修真界炼虚期的修士凤毛麟角,也不是谁都像沈识琛一般,能够越级单挑。
不良城周围,能杀许能的,除了沈识琛还有谁?
“我那一剑使了八成力,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我本是要去补一剑的,但那么多人围着他,我就想等那些人离开了再去补这一剑。”
沈识琛眼底露出一抹怅然,冷笑道:“谁承想,他自己死在了监牢里。还连累地那些没多少罪孽,原本还有一条活路的笛央宗弟子,一同丧了命。”
?
宋夺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魔头这是在洗白自己吗?
仗着笛央宗的人身死道消,再也没法儿开口,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魔头面冷心热,虽然屠尽笛央宗满门,但其实是个正直向上的好人?
魔头心慈手软,虽然拿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逆袭剧本,但还是愿意将从前受过的欺辱一笔勾销,放过笛央宗前来找事的修士一命?
宋夺闭紧双眼抖了一下。
好荒谬!
宋夺镇定片刻,开口道:“我信大王!大王心慈,定然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不良城的监牢守卫森严,有人当着大王的面杀尽笛央宗的人……大王,有人要害你!”
宋夺表情担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王,我们被人做局了!!”
沈识琛安安静静地看着宋夺表演。
演技不错,眼底尚存些许真情实意的忧虑。
他虽不是受许能蛊惑潜藏在城主府的卧底,但到底是正统修士。比起一个欺师灭祖的魔头,他心里大约还是更愿意认同自诩正派的许能。
他说这些维护的话的时候,心里是不是还在骂自己呢?
会骂点什么呢?
沈识琛忽的笑了下,抬手将宋夺眉间的沟壑抚平了些,“不是什么大事,做局的人本座很快就能把他揪出来了。”
—
不良城监牢,自梁梧铭逃狱之后,云山便搬了张椅子坐在大牢门口,美其名曰闭目养神。
一养就是一整天。
他此刻盯着眼前表情黯淡的一群人,语气烦躁地提醒道:“检查得仔细点儿,看看胳膊看看腿儿,今儿从我这儿出去,再发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