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身着青衫的修士大着胆子开口,“今日若发现什么毛病,你们管吗?”
云山冷哼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胳膊伤了还是腿折了?我帮你把它砍下来吧!”
那青衫修士的脸色瞬间煞白,紧紧闭上嘴巴,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拭去额头泛出的冷汗,低垂着头小声道:“我没毛病。”
心狠手辣的魔修!
云山冷笑着看着眼前这群战战兢兢的“正道修士”,无聊地翻起了白眼,“一群软骨头!”
许能还活着的时候,被许能撺掇着来不良城“讨伐妖邪”,那时候一个个趾高气昂。
如今许能死了,他们也就不再讨伐妖邪,龟缩在监牢之中报团取暖,屁都不敢放一个!
“怂货!”
云山懒得再看这群正道修士,扭头扫了眼站在一旁的沈滁,“沈大叔,这群人交给你了,当场验明正身,签字画押,离府后概不负责!”
“今日离开,若是明日有人再回来掰扯身上哪儿不痛快,我就发发善心,帮他一劳永逸,让他永远都不会再不痛快!”
听清楚云山言辞之中浓浓的威胁之意,几个修为薄弱的修士身躯一震,自觉往人群后缩了缩。
沈滁浅笑着朝云山拱手,“我自当将这事情办的稳妥。”
沈滁做事向来稳妥,且滴水不漏。
云山放心地点点头,躺回摇椅上,真真切切地闭上了眼睛。
沈滁缓慢地转身,面向那群修士,将提前准备好的丹药发了下去,“一人一丸,静心压惊,今日一别,诸位便当从没来过我不良城吧。”
修士们面露狐疑地盯着手中的丸药,见那青衫修士率先将药丸吞了下去,才陆陆续续地有样学样。
少了数百号人,监牢一下子清净许多。
森冷的雾气飘荡环绕,很快充盈整个空间。云山睁开眼看向那间关押梁梧铭的牢房,还是不忿,冷嗤一声,闪身离开。
片刻之后,出现在了无名居的门口。
梁梧铭有家不能回。
他穿着一身不大合身的破烂衣衫,躲在角落里,看着悠哉悠哉坐在家门口的云山,叹息连连,“我攒了六百年的家当啊……这小子不会一个气不顺,给我烧了吧!”
家当不家当的先放一边。
梁梧铭如今和云山之间不过十丈远,一个情绪激动暴露一丁点儿气息,呼吸之间就得被云山抓个现行。
梁梧铭肉疼地看了自己的府邸一眼,抱着怀中破旧的炉子,转身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路过城主府,正巧撞上沈滁将那群跟随许能一同讨伐沈识琛的修士,从侧门放出来的场景。
沈识琛人还不错,没把这些人一刀砍了。
若是他主动自首坦白……
这个念头还没升起,就被梁梧铭死死按下。
他嫌命长吗?!
那丹修说的不错,他可是梁方海的管家!
栖山地处魔修领地,魔修的城池离栖山更近。
沈识琛在方圆左近挑挑拣拣,偏偏挑中了不良城作为他扎根落脚的洞府,还真指不定就是和梁方海有什么私人仇怨。
他从前就盯着自己寻错处,此刻有了正儿八经的把柄,岂不是正好光明正大地将他生吞活剥!
梁梧铭看着一脸和善的沈滁,心底升起一片森寒,紧紧抱着手中的破旧炉子,跟着那群被放出来的修士一齐往外走。
推搡间,手中炉子撞到一个青衫修士,梁梧铭的掌心猛地一烫,表情怔然一瞬,抬脚跟了上去。
—
沈滁送走那群修士后转身走回城主府。宋夺已经检查过了沈识琛的伤口回到了厢房之中。
辛夫人送来的丹药被宋夺塞进了一个盒子里,尽数交给了沈识琛。
那方精巧玲珑的八宝盒正被沈识琛握在手中,掌心灵力托着那方盒子抛上抛下。
察觉到沈滁进来,沈识琛慢悠悠收起盒子,漫不经心地将坐姿端正起来。
沈滁拱手行礼,“城主,监牢里的修士都清理出去了。”
沈识琛端庄地坐好,嗯了一声,“笛央宗的人也埋了吧。找几个佛修来,给他们念念经。”
沈滁垂首应是。
视线落在沈识琛掌中的盒子上,他笑呵呵地开口道:“是沈青送来吧。他总这样关心城主。好多次向我询问,该送您哪些丹药调理身体,是个好孩子啊。”
沈识琛微微抬手,露出腕上戴着的那串晶莹剔透颜色纯正的珠链。
“叔父提醒的是,我知他本性不坏。他伤不到我,我也不会害他。”
沈滁抿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随即转身告辞离开。
沈滁的背影消失不见,沈识琛冷漠地收回视线,将那方玲珑八宝盒打开。
看着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