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狂风卷着松针呼啸,古松周围的光线骤然沉如墨夜,那些似人非人的影祟从树后缓缓浮现——身形佝偻却透着逼人的戾气,轮廓模糊如浸在黑雾里,周身萦绕的阴寒气息让空气都凝着冰碴,看不清面容的地方只隐约透出两点猩红,像蛰伏的野兽。

    “小心!它们怕阳气和法器!”纪杙低喝一声,四人立刻背靠背结成防御圈,呼吸间都带着紧绷的凝重。

    话音未落,最靠前的一道影祟突然化作黑雾窜来,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扑尤春见。

    纪杙反应快如闪电,侧身跨步挡在她身前,手中多功能军刀划出一道冷光,刀刃带着破空声斜劈而下——“嗤啦”一声,黑雾被利刃撕开一道豁口,影祟发出刺耳的尖啸,身形晃了晃却未消散,显然虚体的特性让物理攻击难以致命。

    “虚体杀不死,只能击退!”周别握紧捡起的粗木棍,额角青筋暴起,见另一道影祟扑向邓淇鱼,立刻挥棍横扫,木棍带着风声砸在影祟身上,黑雾翻滚间,影祟被震退数步。

    尤春见眼神一凛,抬手从腰间摸出三枚柳叶飞刀——那是爷爷尤葛先亲手锻造的礼物,刀身泛着淡银光泽,刻着细密的驱邪纹路。

    她脚尖一点地面,借着冲力完成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落在旁边一棵矮松的枝干上,居高临下地锁定目标。

    一道影祟循着气息扑来,她手腕轻抖,两枚飞刀接连射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影祟核心,飞刀触及黑雾的瞬间,迸发出细碎的白光,影祟尖叫着后退,黑雾淡了几分。

    “淇鱼,缠住它们!”尤春见喝声未落,邓淇鱼已挥舞着长鞭冲了上去。

    长鞭是她特意准备的研学防身工具,鞭梢缠着浸过符水的布条,此刻舞动起来如银蛇穿梭,“啪”的一声脆响,长鞭狠狠抽在一道影祟身上,黑雾剧烈翻腾,影祟踉跄着撞在树干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这些东西越来越难缠了!”周别一边挥棍格挡影祟的利爪,一边喘着粗气,木棍与影祟碰撞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白痕,“春见,你的飞刀还有多少?”

    “只剩一枚了!”尤春见蹲在枝干上,目光紧锁着越来越多的影祟,突然瞥见一道黑影悄然绕到周别身后,立刻厉声提醒,“周别身后!”

    纪杙闻言立刻转身,军刀反手一划,精准切开那道影祟的黑雾,同时喊道:“往古树方向退!树里的双灵或许能压制它们!”

    四人边战边退,尤春见将最后一枚飞刀射出,逼退身前的影祟,借着树干的掩护跃回地面。

    影祟们穷追不舍,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阴寒的气息几乎要将人冻僵。

    古松的枝叶被狂风刮得哗哗作响,树洞里的红蓝双灵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骚动,光芒变得愈发明亮,隐隐透出一股温暖的能量,与影祟的阴冷气息形成鲜明对峙。

    “坚持住!靠近树洞!”纪杙挥刀逼退身前的影祟,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锋。

    四人相互掩护,在影祟的围攻中艰难地向古树的树洞靠近,一场生与死的较量,在这暗无天日的古松之下,愈演愈烈。

    影祟的攻击骤然停在半空,那些似人非人的黑影如同被按下暂停键,僵在原地,周身的阴寒气息却愈发浓烈,将古松周围的光线压得愈发暗沉,连风都带着刺骨的死寂。

    四人紧绷的神经未敢松懈,背靠背的姿势依旧稳固,纪杙握着军刀的手青筋微跳,尤春见指尖的飞刀蓄势待发,周别攥着木棍的指节泛白,邓淇鱼的长鞭也保持着紧绷的弧度。

    “怎么回事?”周别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那些僵住的影祟,“它们怎么不动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密林深处突然涌起一阵浓郁的迷雾,白蒙蒙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着蔓延而来,很快就笼罩了古松周围,能见度不足三尺。

    迷雾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轮廓逐渐清晰——是方钰梨!

    她的模样与往日判若两人,眼神空洞得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四肢缠绕着几道细密的黑色丝线,丝线隐在迷雾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

    她的步伐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被线牵引的傀儡,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方钰梨!”尤春见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急。

    她虽然与方钰梨素有隔阂,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变成这般模样。

    “别过去!”纪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尤春见的手腕,力道沉稳却不失温柔,“她不对劲。”

    邓淇鱼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方钰梨的身后,突然抬手一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们看她身后!”

    四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方钰梨身后的迷雾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庞大的黑影,忽隐忽现,轮廓模糊得难以辨认,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黑影似乎与方钰梨身上的黑丝相连,如同操控者与傀儡,一举一动都牵引着方钰梨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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