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香山的冬夜带着江南特有的湿冷,尤春见刚把风栖镇带回来的行李归置好,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二姨”两个字,她指尖微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春见啊,是我。”二姨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听说你从外面回来了?过年要是回南园,记得来二姨家吃饭。”

    尤春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尽量平静:“我明天回南园,您最近还好吗?之前在风栖镇……”

    “风栖镇的事都过去了。”二姨打断她,声音里多了几分闪躲,“我就是跟你报个平安,你路上注意安全,挂了啊。”

    电话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尤春见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二姨的语气太反常,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直到床头的台灯被轻轻叩了两下,她才回过神,转头看到纪杙发来的消息。

    “明天要赶早车,别想太多了。”他沉稳藏在语气里,“二姨要是有问题,咱们年后慢慢查,现在先好好回南园过年。”

    尤春见穿上外套,指尖碰过屏幕,带着一丝暖意。她点了点头,按着手机上的按键:“嗯,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别耽误明天的行程。”

    次日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带着薄雾的阳光透过车站玻璃洒进来。

    纪杙背着双肩包,手里提着给南园亲戚带的香山特产,远远就看到尤春见站在检票口,穿着浅灰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攥着车票,像只紧绷的小猫。

    “别紧张,就是回趟南园,又不是去闯机关。”纪杙走到她身边,从包里掏出热豆浆,“刚买的,还热着,先喝点暖身子。”

    尤春见接过豆浆,指尖的冰凉被暖意驱散。她小声道谢,喝了一口,才慢慢放松下来。

    八点整,高铁准时发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香山的青瓦白墙,变成江南特有的水田与河网,薄雾在水面上浮动,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纪杙翻出手机里存的南园老照片,递给尤春见:“你看,这是我去年回南园拍的巷口糖糕店,现在还开着,老板还是以前的老两口。”

    照片里的糖糕店挂着红灯笼,玻璃柜里摆着金黄的糖糕,热气在玻璃上凝出雾气。

    尤春见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上扬:“我以前总跟我妈来这买糖糕,老板还总多给我一块,说我长得像他孙女。”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声音放轻,“其实……25号是我的生日,不知道你到时候有没有时间,要是忙的话,不用特意……”

    话没说完,她就低下头,耳尖泛红——拧巴让她总怕给人添麻烦,明明心里期待,嘴上却总往回退。

    纪杙看着她紧绷的肩膀,放下手机,语气带着特有的温和与笃定:“别总把话憋在心里,咱们四个本来就是一起的,要是我没别的事,肯定去。就算到时候走不开,也会给你准备礼物,不会让你一个人过生日。”

    尤春见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神里,心里的拧巴像被温水化开,她轻轻“嗯”了一声,又赶紧看向窗外,想着在天柏的日子,掩饰着泛红的眼眶。

    就在这时,纪杙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四人的微信群视频邀请。

    他接起电话,周别的大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家客厅的年画:“纪杙!春见!你们到南园了吗?我跟我爸妈刚贴完春联,周老还在厨房炖肉呢!”

    “还没,估计下午到。”纪杙笑着说,把手机转向尤春见,“你看周别那兴奋的样,跟个孩子似的。”

    屏幕里的周别立刻反驳:“谁是孩子!对了淇鱼呢?让她也露个脸!”

    镜头一转,邓淇鱼出现在屏幕里,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藏袍,头发编成麻花辫,背景是西海的草原,远处还有几匹骏马:“我刚到西海,我妈非要给我穿这件藏袍,说过年喜庆。你们回南园要是冷,记得多穿点,江南的冬天比香山还湿冷。”

    “知道啦淇鱼!”尤春见对着屏幕笑,“你在草原多拍点照片,我们还没见过西海的冬天呢。”

    四人在视频里聊了许久,周别说要给他们带香山的酱肉,邓淇鱼说年后要邀请他们去西海骑马,直到高铁播报即将进入南园境内,才挂了电话。

    纪杙看着她,眼里也有丝顾虑:“其实你还是在担心那张照片的事吧。”

    尤春见很意外的看着他,却又试着掩盖什么,露出了一点微笑。

    纪杙看出来了,眼里透露出一点心疼:“如果笑着很痛苦,没表情也并非不是件好事;春见,我欣赏你的坚韧,你真的很坚强,但……我希望你可以试着需要我。”

    尤春见犹豫了。她看着纪杙,一秒、两秒……五秒:“我信你,只是……我的确没有你们表面看上去那么坚强。”她停顿了一会,“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我在听。”

    “从前有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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