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两人倒了温水,才开口:“二姨这几天出差,本来还说要陪你们逛逛香山,现在只能咱们自己转了。”
妈妈接过水杯,手指尖碰了碰杯壁,又伸手摸了摸尤春见的头发:“出差也正常,咱们娘仨好久没好好说说话,在家待着也挺好。”她往沙发上坐,目光扫过客厅的摆设——电视柜上摆着尤春见的舞蹈奖杯,茶几上放着本摊开的旧书,书页边缘都翻软了,“你一个人住,倒把这儿收拾得挺利落。”
爸爸坐在旁边,打开行李箱往外拿东西,都是些尤春见爱吃的:南园特产的桂花糕,用玻璃罐封得严实;还有妈妈亲手织的毛衣,浅灰色的,针脚细密。
“上次视频你说衣柜里少件厚的,我跟你妈挑了半个月,选了这个料子,软和。”他把毛衣递过去,眼里带着点期待,“试试?要是不合身,等回去再改。”
尤春见接过毛衣,指尖蹭过针脚,心里暖得发紧。她坐在爸妈中间,把桂花糕的罐子打开,甜香立刻漫开来。妈妈捏了块放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最近睡得怎么样?上次你二姨跟我们提,说你总起夜。”
尤春见捏着桂花糕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木纹,声音轻了点:“还是老样子,梦反反复复的,醒了就有点难再睡着。”
爸爸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要是总这样,等回去咱们找个老中医看看,调理调理。你还小,总睡不好可不行。”他语气里带着点担忧,又怕尤春见多心,赶紧补充,“但是春春要坚强,相信有一天一定会好的。开点安神的方子,喝几副药,散散心。”
妈妈也跟着点头,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香囊,绣着淡蓝色的莲花,塞进尤春见手里:“这个是你外婆以前绣的,里面装了薰衣草,你放枕头底下,说不定能睡得安稳点。”
她想起尤春见小时候,总抱着这个香囊睡觉,一做噩梦就哭着找妈妈,眼眶忽然有点热,“我的春春……”
尤春见把香囊攥在手里,布料软乎乎的,还带着点熟悉的味道。她靠在妈妈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气:“我都习惯了,你们别担心。现在有好朋友陪着,比以前好多了。”
她提了纪杙他们,但没说影祟的事——那些黑漆漆的影子,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土腥气,她不想让爸妈沾边,他们在故廊过得安稳,不该被这些事搅乱。
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有朋友好,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别自己扛着,给爸妈打电话。”爸爸也跟着说:“钱不够了就说,别省着,想吃什么就买,别亏着自己。”
尤春见领着爸妈往市集走时,日头正悬在头顶,暖光裹着风里的糖炒栗子香,往人鼻尖钻。香山的市集藏在老巷里,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侧的铺子挂着红布幌子,“糖葫芦”“糖画”的字样在风里晃。卖炒货的大爷正挥着铲子,栗子在铁锅里滚得“哗啦”响,旁边的摊位上,五颜六色的风车转得飞快,影子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光。
爸爸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看铺子里的老物件——他总爱这些带年月的东西,去年买了一块价值二十万的手表。可以看出尤守仁对表的喜爱度了。“你看这个,”他指着个摆着旧钟表的摊子,眼里亮了亮,“跟我小时候家里那个老座钟,样式差不多。”
尤春见凑过去,看见摊子上摆着块老式手表,深棕色的皮带,表盘是暗银色的,指针走起来“滴答”响,像藏着时光的声音。她悄悄拉了拉妈妈的衣角,指了指那块表。妈妈会意,笑着对爸爸说:“你在这儿看看,我跟春春去那边逛逛。”
等爸爸蹲在摊子前研究座钟,尤春见才拉着妈妈往手表铺走。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她要选男士手表,笑着推荐:“这块好,皮质是头层牛皮,机芯也是老手艺做的,走时准,还经戴。”尤春见拿起手表,往自己手腕上比了比,大小正合爸爸的尺寸,又摸了摸表带,软乎乎的,不会磨手腕。
“就这个了。”她付了钱,把手表揣进兜里,心里有点雀跃——爸爸收到肯定会喜欢。妈妈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笑意:“还是你细心,你爸念叨这表,好久了。”
两人往首饰摊走时,风忽然变了点味,裹着点若有若无的冷意。首饰摊的玻璃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项链,珍珠的、宝石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妈妈盯着条蓝宝石项链,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这个颜色好看,衬肤色。”
尤春见看着一条项链,绿宝石的切面很亮,可盯着盯着,她忽然觉得不对——透过光影,宝石表面好像映出了张黑影,模糊的轮廓,像梦里那个无脸男的背影。
她皱紧眉,刚想再细看,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吹过来,不是巷子里的暖风热意,是那种浸了冰的冷,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像有根冰针,刺得人骨头都发疼。
“春春?”妈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