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跨年,去福禄江边怎么样?”邓淇鱼刚跑到跟前就开口,呵出的白气裹着笑意,“我妈说那儿今晚有放花灯的活动,人多热闹。”
尤春见点点头,指尖捏着书包带:“我跟二姨说了,她让我注意安全,十点前给她报平安就行。”
周别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跟我妈说!就说去纪杙家复习,顺便跨年——她肯定信。”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又抬头问纪杙,“你呢?”
纪杙收回转橡皮的手,往尤春见那边扫了眼:“早说了,我跟我爸说了。”
四人靠在栏杆上,风卷着教学楼后的桂树残叶过来,带着点冷意。邓淇鱼晃着尤春见的手腕:“咱们四个能凑到一块儿,也太巧了。我说来也是缘分。”
“我才巧,”周别插嘴,“要不是我爷爷当初让我选这所学校,哪能碰到你们,还……还碰见那玩意儿。”他后半句声音压低,眼里闪过点后怕,又很快被兴奋盖过,“不过现在想想,还挺刺激。”
尤春见没说话,只是看着楼下的操场。她想起刚转来香山时的时候,想起第一次跟邓淇鱼搭话的紧张,想起纪杙在西墙下拽住她胳膊时的力度——这些碎片凑在一起,像串起的珠子,莫名就成了缘分。
“别愣着了,”纪杙推了周别一把,“今天周五,晚上六点在学校门口集合,先去吃点东西,再去江边。”
夜幕降临时,福禄江边已经亮满了灯。红灯笼挂在江堤的柳树上,映得江水通红,人声、笑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气腾腾的。四人手里举着仙女棒,打火机“咔嗒”一声,火星窜出来,在黑夜里划出亮线。
邓淇鱼举着仙女棒转圈,火星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碎钻:“我以前在西海,跨年都是跟牧民一起围着篝火跳舞,哪见过这么多灯。”
周别晃着手里的棒,火星溅到江面上:“我老家香山这边,以前跨年就放鞭炮,现在不让放了,才搞这些花灯。”
尤春见看着手里的仙女棒,火星慢慢燃尽,留下点温热的灰烬。纪杙站在她旁边,手里的仙女棒也快灭了,他忽然递过来个新的:“再玩一根。”
零点的钟声快响时,工作人员推着一车花灯过来,红色的纸灯映着人的脸,暖融融的。四人各拿了一盏,笔尖在灯面上划过,沙沙响。
“我写的是,元旦演出顺利,影祟赶紧消失!”邓淇鱼写完,举着灯给大家看,字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认真。
周别的灯上写着“爷爷的收集馆能找到线索”,纪杙只写了“平安”两个字,尤春见犹豫了会儿,写下“缘分来之不易,只愿长久”。
钟声敲响时,工作人员喊着“闭眼许愿”,四人同时闭上眼。江风裹着花灯的纸香过来,尤春见能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邓淇鱼的急促,周别的轻颤,纪杙的平稳。她想起西墙下的影祟,若未来平安顺遂,心里忽然踏实了点。
许愿结束,四人跟着人流把花灯放进江里。红灯在水面上漂着,像星星落进了江里,顺着水流往下走,渐渐汇入一片灯海。周别指着最远的那盏灯:“看!咱们的灯还在一块儿呢!”
邓淇鱼笑道:“以后每年我们都要来这跨年一次!”
尤春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四盏红灯挨在一起,在灯海里格外显眼。纪杙站在她身边,声音被风吹得有点轻:“明年跨年,说不定就不用惦记影祟了。”
她转过头,看见纪杙的眼睛映着江灯,亮得像藏了星子。邓淇鱼和周别在前面追着花灯跑,笑声顺着江风飘过来,混着新年的钟声,在夜里荡开很远。
第二天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扫过漠平高中的操场,元旦晚会的彩带还没撒,空气中已经飘着橘子汽水和气球的甜香。下课铃刚停,学生们就扛着板凳往操场跑,脚步声、笑声混在一起,像煮开的粥。尤春见和邓淇鱼抱着舞蹈服往后台走,路过观众席时,能看见各班的灯牌在晃,亮得晃眼。
开幕式的音乐一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主持人穿着红色礼服,声音透过音响传得很远,报节目的时候,台下时不时爆发出掌声。尤春见靠在后台的柱子上,手里捏着个没吹满的气球,眼睛盯着舞台——刚上场的是高二(3)班的小品,一群人穿着夸张的衣服,说着搞笑的台词,逗得观众席笑成一片。
“快看!要撒彩带了!”邓淇鱼突然拽了拽尤春见的胳膊。
尤春见抬头,就看见舞台两侧的礼炮“嘭”地一声炸开,五颜六色的彩带像下雨似的往下落,粉的、金的、银的,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往观众席落。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碰到片落空的金色彩带,轻飘飘地滑走了。
“没抓到啊?”邓淇鱼在旁边笑,“看你那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