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春见收拾书包的手有点抖,指尖碰到课本上的折痕,忽然想起栅栏边那团黑影,心又往下沉了沉。
“春见。”邓淇鱼站在门口,粉色羽绒服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脸色比白天更白,“一起走吧?”
尤春见点头。两人家隔着两站地,往常各走各的,今晚却谁都没提分开。
校门口的风更烈了,纪杙靠在路灯杆上,深蓝色羽绒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他身边站着周别,白色羽绒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色卫衣,正缩着脖子搓手。
“周别?”邓淇鱼愣了愣,“你家不是在城东吗?离这儿老远。”
周别抬头,鼻尖冻得通红:“跟我妈说了,今晚去纪杙家蹭住。”他往四周扫了眼,声音压低,“我家长经常出差,再说……今天这事儿,我一个人不敢回家。”
四人走在路上,雪又下了起来,落在肩上沙沙响。邓淇鱼踢着路边的冰碴,率先开了口:“那影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纪杙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不好说。我查过类似的事,有些地方叫‘影祟’,靠阴邪气活,能附在人影子里,也能自己凝成形。”他简单给周别和邓淇鱼讲述了之前发生的事。
“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周别猛地停下,眼睛瞪得溜圆,“报警啊!把那孙子抓起来关局子里!”
“没证据。”纪杙摇头,“连它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报了警说什么?说我们看见个会动的影子?”
邓淇鱼裹紧围巾:“这几天忙着排练,等元旦过了……”她想了想,“周末去图书馆查查?说不定有记载。”
“去我爷爷那儿!”周别突然拍了拍手,“他有个收集馆,专收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老账本、旧符纸,说不定有这东西的记载!”
尤春见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抬头,睫毛上沾着的雪花簌簌往下掉:“你们觉不觉得……那影子,好像只有我们四个能看见?”
邓淇鱼立刻点头,声音发紧:“对!刚才杨帆说,扫地大爷看见我们在那儿挥棍子,跟空气打架似的——他根本没看见那东西!”
纪杙的眉头拧成个疙瘩,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这才是最麻烦的。它盯着我们四个,说明跟我们有关。”他往尤春见那边偏了偏头,“得尽快找到法子灭了它,不能让它再扩大。”
没人反驳。雪落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像谁在暗处磨牙。
先送邓淇鱼到小区门口,她抱着胳膊站在路灯下,对着三人挥了挥手,粉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口的阴影里。
剩下三人往纪杙家走,小区老旧,楼道没灯,只能摸着墙往上爬。黑暗里,周别的呼吸声格外粗重,像堵在喉咙里。
爬到三楼时,周别突然停住,转身盯着尤春见。楼梯间的窗户透进点月光,刚好照在他脸上,眼神有点怪。
“干嘛?”尤春见被他看得发毛,往纪杙身边靠了靠。
周别忽然笑了,嘴角咧得有点大:“你也要去纪杙家?”
尤春见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从包里摸出钥匙:“我住这儿啊。”
周别“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三人走到走廊尽头,尤春见停在一扇门前,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开了。她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懵的周别和纪杙挥了挥手,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子:“拜拜。”
门关上的瞬间,周别才指着那扇门,又指着纪杙手里的钥匙,声音都变了调:“她……她住你对面?你怎么从没说过?”
纪杙挑了挑眉,眼里闪过点“你才知道”的笑意,没说话,只是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周别跟在他身后进去,还在嘟囔:“藏得够深啊……”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寒意。客厅没开灯,窗外的雪光漫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层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