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把你腿打断了呢。
“不是因为这个。”尼莫斯站在你下方的台阶上,仰头看着你,表情有点茫然,“我从最底层的工匠学徒一步一个血脚印地爬到人前,花了近百年;我九死一生地获得情报、费尽心思为大军指路,堪堪升上了三阶;我与同僚勾心斗角、争得头破血流,身陷囹圄忍辱负重,到头来还在原地……而你,只是几句话,就能让大人把一个傻子提为三阶来当你的养子。”
你被他逗乐了,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真够得了便宜卖乖的,迈荣可没把白磷和火药项目从丹塔诺手里收回来。
你们俩站住,仆人也不敢动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腔来阻止自己听到你们的谈话;你摆摆手,让他们先把努伦迪尔送回你房间,才停了笑,问:“你到底是后悔了还是嫉妒了?这傻儿子给你你要不要啊?”
尼莫斯抿了抿嘴,又摇摇头:“……我是害怕。”
你更惊奇了。
“我本以为我们能一起共事,把这里变成林顿——生机勃勃、团结积极,每天都会出现新事物,所有人都有机会,什么都能包容,不管私下里有什么矛盾,也都能不计前嫌继续配合解决问题。”尼莫斯直直地盯着你,“可是……你适应得很好。好像你本来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那林顿是什么?”
他难得说话这么没头没脑的,但你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乐不可支:“你敢问‘林顿是什么’,怎么不敢问‘安格班是什么’?怎么不敢问为什么我在林顿是那样,在这里是这样?”
尼莫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许久、你都不耐烦了之后,他才又轻声问:“所以你和大人都知道,女娲娘娘真的存在——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精灵,而是真的有一个“伟大母亲”,对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甚至感觉到了不可思议,“该不会真的信了林顿‘人人平等’那套吧?拜托,你是去卧底的,不是去留学的。”
尼莫斯的耳根陡然红了。他的声调猛地拔高:“那你在和费诺里安争什么?!”
你却立刻警惕了起来,脸上只露出无谓的笑容:“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你们根本不是一个物种——谁会跟可爱宠物动真格呀?再怎么不懂事地干扰我给他们做饭,也还是得养着嘛。”
尼莫斯怔住,片刻后喃喃道:“……难怪,难怪,你对挑拨从来没有反应……‘游戏’,原来是这个意思……”
谢天谢地,他只见过你量林顿之物力,结与诺多之欢心,没见过你在费诺里安那儿的窝囊样子……
不过,他的异样反而让你从那种古怪的兴奋中冷静下来了。你正飞快思索着他到底怎么回事,就听他又说:“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你的‘宠物’,连被派来刺杀你的人都要留着当盗版。”
哦——原来在这儿等你呢。
你咧开了嘴:“谁不想过几天清静日子呀,盗版可温顺多了。不过你家大人再努力点,把正版帮我全须全尾地抓来,我就更开心了。”
……
说实在话,你偶尔也在想,安格班阵营好像更能让你如鱼得水;什么都不用做,连项目都不用亲自盯,几句话下去就能把大伙儿使唤得半死不活,且战战兢兢地把你想要的东西端上来。
当然,这可以视作你通过了最后一道试探的奖励,你现在是迈荣的贵客,正是最春风得意的阶段,得到了一套好几个正常的房间,还有许多金银珠宝,甚至可以随意地抢别人的老婆——你把鼻青脸肿正关禁闭的瓦莉尔要过来时,尼莫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连闺女都打包送给你了。
“放心走吧,你老婆就是我老婆,你闺女就是我闺女。”你宽慰道。
尼莫斯的脸更绿了。但他还是什么都不敢说,看了眼表情呆滞、伏在你大腿上一动不动的努伦迪尔,向你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桃从你的新闺女埃玟身后蹿了出来,跑到了你身边,又因为有人占据了他的位置而犹豫起来;你摸摸他的脑袋,他就安心地也坐在了地毯上,抱住了你另一条腿。
你的上位者架势实在太明显了,埃玟虽然还没有从玩伴变成老板的惊诧中反应过来,也还是老实地跟着她妈妈拜了下去;瓦莉尔则更偏激,她直接膝行上前,亲起了你的脚背,把你吓得差点蹿起来而崩掉人设,还好努伦迪尔和桃两个配重把你压住了——迈荣送的那对童男童女还在两边站着呢。
你隐约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个样子——她那狭小平静的世界意外迎来了你这么一个怪人,被一点话术骗得稀里糊涂带你去监狱找了尼莫斯,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尼莫斯对她为了外人“背叛”的行径大发雷霆可太正常了(万一你给他喂的是毒药呢);如今,哪怕是用脚趾头也看得出你的邪性,而她和女儿的命运没有一丝在她们自己手里,也摸不清你到底对她们是什么态度,只能这样卑微地表达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