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是绑着一个人,麻绳从手臂两侧绕过好几圈,打结的位置被吉田松子拎着。
绳子尾端还留出长长的一截,像条孤单又无助的尾巴。
被绳子绑着的人刚被迎面糊了一脸风,紫色的短发凌乱地翘起来,绿色的眼睛还写着大大的惊恐和茫然,脚丫子上既没有足袋也没有鞋子,就这么孤零零地在风里晃悠,甚至忘了此刻自己应该尴尬地搓一搓。
“你刚刚是出去绑架了吗,”地上的天然卷目瞪口呆,“事先说好——这家伙不值钱,是换不来《JUMP》的。”
“你说谁不值钱啊!”高杉晋助刚刚缓过神来,就冤家路窄地听见死对头在吐槽自己,愤怒地怼了回去,然后转头发现拎自己过来的人正哼着歌,把绳子末端一圈一圈往树上绕,随后打了个死结。
一下子遇见俩缺德鬼,祸不单行。
小高杉拼命地挣扎起来,紫色的毛几乎要炸开,凭借自己两条小短腿的不懈扑腾,在空中绕起了圈。
一般来说——他是说一般来说,正常人会飞奔路过高杉宅外墙的时候突然急刹车,把正被责罚吊着反省的他从树上解下来——只是为了换颗树挂起来么?!
很显然,天天来练习加蹭课的他被这间私塾的教书先生优雅温和的身姿蒙蔽了双眼,还没发现一个基本的事实——事实上,松下村塾根本没有正常人。
算上学生没有,算上老师其实也没有,如果非要算一个,大概是目前已经算是村塾编外人员的他自己,良心上了称还能凑个二两。
可惜这世上好人向来没好报,吉田松子在心里笑话,转头就听见地上的小卷毛补了一刀: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转圈,你在跳芭蕾舞吗?”
天上的人从脚僵到脖子,又从脸红到脚,忙着酝酿骂人的词汇,倒是顾不上画圈了。
“怎么样,我就说这比《JUMP》好看吧。”
“差评,《JUMP》的男主可是都很有力量感的,出招都很有范的,不会像他一样,小短腿蹬起来软趴趴的,剑也软趴趴的,想打过阿银再等一百年吧。”
“差不多行了!这里软趴趴的只有你头上的卷毛!”
亚麻发色的少女和卷毛一唱一和,把树上青涩的小鬼气得井字直冒嗷嗷乱叫,一副要吃了他们的表情,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路人走过,都要不动声色地为之侧目,暗自忖度是不是有人偷了他的厕纸。
侧目的不仅有路人,还有另一个小鬼头,穿着绿色羽织,一头黑发扎成马尾,还没张开就已经看得出来的清秀。在院外走到他们面前后就一动不动,望着几个人出神。
树上那双祖母绿的,猫一样的圆眼和自家发小对上,瞬间哑了火,甚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喂,桂,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发小没有回答,一副了然又无语的表情:“......土里长个人,树上结个人,大自然真神奇。”
“神奇的是你的脑子,你是专门过来看笑话的吗。”小高杉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连吐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对着桂小太郎那颗稳重中又隐隐透着清奇的脑袋相顾无言。
带着水汽和燥热的风又吹了起来,嘲笑着倒霉催的世界和倒霉催的他。
嘲笑他的还有另一个人。
小银时经过不懈努力,终于翘松了周围的地面,“啵”的一声把自己拔了出来,像是土壤放了个屁。
“我赢了~”银时拍拍身上的土,冲着还被绑着的高杉晋助扔去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笑。
“没有人和你比这个!”树上的人气的直晃悠。
“别生气了晋助,我带了饭团过来,你要吃吗。”桂小太郎试图安抚。
“我被绑成这样怎么吃啊。”——但很显然安抚没有任何作用。
“这样啊,那我就先开动了。”
说话的时间桂小太郎已经从不远的后门绕了进来,掀起羽织下摆跪坐在树下的土地上,腰板习惯性挺得笔直——清秀的小武士配上枝繁叶茂的大树,面前摆着几个色香味都不差的饭团,相当惬意的一副野餐图。
仿佛没看见旁边银发的天然卷刚刨出来的坑和树上正在炸毛的发小。
“你怎么就自然而然地混进别人家野餐了!”清秀的新人自来熟得让坂田银时连发梢都震惊了一秒,紧跟着饭团的香气勾引着他的味蕾,和土壤搏斗半天消耗的体力变成了一声悠长的“咕——”
小小的卷毛武士甚至没有沉默一秒,就决定向空空如也的肚子妥协:“那家伙的熟人吗,我也来一个。”
“那个长得很特别的像兔子的给我。”亚麻发色的少女毫不见外,伸手也拿走了一个。
“喂——你们这群家伙!!”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