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响动。
吉田松子歪了歪脑袋:“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坂田银时揉了揉耳朵:“是狼吧——听说山沟里经常有恶狼在叫。”
“附近一片都是平原,哪有山啊!”小晋助震怒。
“你是想下来吗?”桂小太郎抬起了头。
“你是傻子吗。”
“可是我够不到上面。”桂小太郎低下了头。
小小的高杉晋助一瞬间感到绝望。
这个全是傻子的世界要不然还是毁灭吧。
桂小太郎带来的饭团一共只有五个,大家分一分也就几乎没有了,一群人都没什么良心,把捏的最丑的一个留了下来,孤零零的像是紫发小鬼此刻那颗憔悴又寂寞的心。
有人捧着饭团啃得起劲,还有人对着仅剩的饭团默默出神,在想自己是不是出门时数错了个数。
一人一个还剩一个——其实自己只带了四个饭团来着?
“哎呀不好意思,看你们这么热闹,我也擅自拿了一个。”他身后传来一个清润的男声,身形修长,一脸笑意。
“松阳老师是什么时候——”小银时瞪大了眼睛。
“刚刚你在当土拨鼠的时候他们就下课了。”松子莫得感情地继续啃着饭团。
桂小太郎规规矩矩地道了声好,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俊秀儒雅的教书先生此刻左手拿着一个已经被缺了口的饭团,右手边站着的是刚刚还在树上的紫发小鬼,他此刻正一圈一圈松自己身上的绳子,感受到几人或玩味或惊讶的目光,回以怒目而视。
那颗吊过人但没惹任何人的树枝已经断了,枝杈末端还在颤抖。
“事先声明,”吉田松子咽下最后一口饭团,才满意地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转向吉田松阳,“人可不是我绑的,我路过他家院子的时候树上就长人了。”
她只是高杉晋助的搬运工。
“刚刚的时间点你应该在学堂听课吧,高杉同学?”
“谁知道呢,”紫发小鬼没出声,倒是松子笑了一声,替小晋助解释道,“也许是有人在篱笆外面偷偷听你讲课的时候,被家里的大人抓回去家法处置了也说不定。”
“你知道的,这群武家的大人可比他们的小鬼闲多了。”亚麻发色的少女慢悠悠补充道。
“我才不是——”紫发小鬼急忙辩解。
“不是什么——”吉田松子瞥了高杉晋助一眼,扬起玩味的笑容,“你知道吗——”
今天见透了世间险恶的小晋助心里一紧,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但亚麻发色的少女没理他,已经笑吟吟地接着说了下去:“外面都在传,别人家老师罚站最多在教室门口,只有我们松下村塾,罚站要罚到院子外面,隔着篱笆看不见脸。”
“可怜那孩子望眼欲穿啊,满脸都是回到座位上的渴望。”吉田松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谁看不见脸啊,谁望眼欲穿啊,小晋助额头蹦起一个井字。
“没错哦。”银发的小卷毛乐得帮腔送温暖,捏起嗓子学起菜场大妈八卦的声音,语气语调惟妙惟肖。
“你听说了吗,高杉家那个小少爷——在讲武馆是个刺头也就算了,换了个书院还被罚站~哎呀哎呀,真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不用念书也混得开啊~”
“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现在的武士阶层也是没落了啊~”
谁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谁一天到晚吊儿郎当啊,小晋助额头蹦起两个井字。
桂小太郎刚刚优雅斯文地咽下最后一口饭团,此刻茫然地抬起头:“欸?晋助你被罚站了吗?”
紫毛小鬼面色黑得像是被墨鱼喷了一脸后又挨了社会的两巴掌。
“欸?原来是罚站吗?那下次高杉同学还是进屋来站吧。”吉田松阳捏起下巴,带着笑的表情十分真诚。
就是说的话也同样十分气人,吉田松子合理怀疑,但凡刚刚补了最后一刀的不是自家老哥,现在面沉似墨水的小晋助都得一巴掌呼过去教他做人。
可惜说话的是他一直在心里偷偷敬仰的,骂一句都是亵渎的教书先生,小晋助觉得都是其他人的错。
“够了!怎么就变成罚站了!我分明是在听课啊听课!”高杉晋助咬着牙,转身把矛头朝向两个同龄人——尤其是连脑细胞都染上天然卷的那个。
“哦——原来是在听课啊。”他身边的吉田松阳一脸恍然大悟,眼睛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看着面前说漏嘴的小鬼。
嘴硬的紫发小鬼抬头对上了吉田松阳的眼睛,然后满脸通红,把脑袋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