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哪个片区?好歹说个大概方向。”
“……绿玉路那边。”
“哦。”宋拾应了一声,又把话题跳开:“那你都什么时候去‘山风’唱歌?总得有个大概时候吧?”
“周末,人少的时候。”
“这周末去吗?”
“……可能去。”
宋拾点了点头:“行,那到时候我也去听听。”
海舌公园的岸边多是碎石和浅滩,宋拾突然冒出个恶作剧的念头。
她站起身,朝着水边走去。
方许立刻像被线牵着一样,默不作声地跟着。
宋拾走到水边,蹲下身,假装被水里的什么东西吸引。她伸出手,指尖划着湖水,然后回头,朝方许招了招手:“方许,你过来看,这水里是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方许挪了过去,在她旁边蹲下:“看什么?”
“就那儿啊,你没看见?亮了一下。”宋拾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手指胡乱指着水面下的一块石头。
方许信以为真,凑近水面,更加专注地撅着身子去看。
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水面的时候——
宋拾突然伸出手,全力在他后背上一推!
“噗通”一声巨响,方许直接栽进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湖水瞬间将他包裹,幸好这里水很浅,只到他大腿根,他单膝跪倒在了水里,抬起头后,脸上全是水珠,眼神里也是震惊和茫然,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岸上。
宋拾站在岸边,看着他落汤鸡似的模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方许跪在水里,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消化了“自己被宋拾推下水”这个事实。
他从水里站起来,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结实的身形显而易见,他沉默一步一步地从水里走出来。
走到宋拾面前,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
宋拾止住了笑,嘴角还弯着,看着他过来挑衅地抬了抬下巴:“怎么?方师傅,要打击报复啊?”
方许低头看着她,水珠从他睫毛上滴落。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她刚才推他的那只手腕。
宋拾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真要报复。
却见他只是握着,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衣服说:
“……凉。”
就一个字。
配上他这副落汤鸡的惨样和一本正经的表情。
宋拾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差点喘不上气。
这人……真是……
方许松开了她,认命般地转过身,走到一边去拧自己衣服上的水。
宋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那天在周城看《蝴蝶泉》唱戏时,她半真半假地问他的那句话:“要是你,你会跳吗?”
当时方许沉默了片刻,给出的答案是:“潭水冷得很。……大概不会。”
现实与回忆重叠。眼前这个男人,刚刚被她亲手推进了洱海里,此刻正实实在在地感受着这份“冷得很”。
“喂,方许。”
方许拧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嗯?”
“你上次说,”宋拾慢悠悠地提醒他,“潭水冷得很,大概不会跳。”
她看着他那湿漉漉的后脑勺,故意拉长了声音:“那刚才,洱海的水,凉不凉?”
方许维持着弯腰拧水的姿势,像是找她这个问题里的陷阱。
过了好几秒,他直起身,还是没有回头,认栽的说:
“凉。”
宋拾走到他侧面调侃道:“所以方师傅,话别说太满。这不还是跳了?”
“……还不是你推的。”
这句闷闷的。
衣服的水拧了半干,宋拾无聊,用脚尖在地面上挖坑,挖着挖着又没头没尾的问方许:
“你去过上海吗?”
方许有些疑惑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不明白怎么跳到这里了。
他摇了摇头:“没。”
“北京呢?广州?深圳?”宋拾报菜名似的往外蹦地名。
“……没。”
“那你都去过哪儿?”
“……昆明。丽江。香格里拉。德钦。腾冲……还有周边几个寨子。”
全是云南的地界。
“怎么,云南是有什么封印吗?你是出去了会变身,还是怎么的?”
“……没什么理由出去。”
风从洱海上吹来,带着水汽,掠过两人之间。
方许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他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