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力地睁开眼,天旋地转,整个房间都在晃动,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她试着动了一下,立刻被一阵眩晕击倒,重新跌回枕头里。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妈的……真的感冒了。
不,是发烧了,而且来势汹汹。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才五点多。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客栈里静悄悄的。
她记得和方许那个轴人的八点之约,心里一阵烦躁,但身体实在不听使唤。她抱着侥幸心理想,再睡一会儿,也许出了一身汗就好了……到时候再下去找他算账……
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意识在冷热交替中浮沉。
楼下院子里,七点五十分,墨绿色的越野车准时出现。
方许熄了火,下车。
老杨打着哈欠出来,看到他,有些意外:“小方?这么早?来搬那些旧桌椅?哎哟不着急……”
方许摇了摇头,没说话。
老杨想起了什么,凑近了些:“哎,跟你说,昨天可吓死我了!就那位宋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突然就冲进大雨里,伞也不打!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手里还拎着瓶白酒!吓人得很!我问她怎么了也不说,就那么上楼了……后来让阿亮把湿衣服洗了……这搞文化工作的,是不是都这样……心思重得很?”
方许听着,目光扫过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冲出去买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八点半了,楼上毫无动静。
方许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但某种莫名的情绪又提了起来。
他想到昨天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和她当时迷离带着酒气的眼神,他一点也不想上去敲门,甚至希望她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九点了。
阿亮干完了早上的活,看到方许还靠在车边等着,好奇地问:“方许哥,你还没去送废品啊?在等宋姐姐吗?她还没下来?”
“嗯。”
“是不是睡过头了?要不……你上去敲门问问?”阿亮建议。
方许立刻摇头,动作快得有些应激。
阿亮挠挠头,也觉得让方许去敲女客人的门不太合适,便走开了。
方许又在原地僵持了十几分钟。
楼上那扇窗户依旧安静得过分。
他磨蹭地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喂……”
“你怎么了?”方许问。
“方许……我……我好像生病了……头疼……浑身都疼……好烫……你能不能……帮我买点药……”
她的声音听起来脆弱不堪,和昨天那个强势亲吻他、威胁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等着。”
方许快步上楼,来到她的房门外,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门锁咔哒一声。
门一开,宋拾就软软地朝着门外倒了下来。
她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吊带睡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滚烫。
方许伸手扶住她,手掌触碰到她裸露的胳膊皮肤,那惊人的热度让他眉头狠狠一皱。
“你……”他刚想说什么。
宋拾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靠在他手臂上,脑袋耷拉着。
方许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了,半扶半抱地将她弄回床上,扯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盖住。
他的手掌覆盖她的额头,那温度烫得吓人。
他立刻转身,跑着冲出了客栈。
到了药房,方许简单的向店员描述了症状——高烧、头疼、浑身酸痛。
店员推荐了退烧药和感冒冲剂,他又顺手拿了一瓶矿泉水,飞快地赶回客栈。
再次上楼,推开宋拾的房门。
宋拾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蜷缩着,睡得更沉了,或者说,是烧得更昏沉了。
方许将药袋和水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站在床边,有些无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了推她的肩膀。
“宋拾,起来,吃药。”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难受地蹙紧了眉头。
方许知道这样烧下去不行。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一只手穿过她的颈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用力将她从床上搀扶起来。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滚烫的温度隔着睡裙传递到他的手臂和掌心,她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颈侧,带着痛苦的呻吟。
方许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很快强迫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