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药
己忽略那点异样。

    他让她靠坐在床头,用枕头垫在她腰后。

    整个过程,宋拾都像个人偶一样任他摆布,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吃药。”方许撕开退烧药的包装,按照说明抠出两粒白色药片,又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

    他把药片递到她嘴边,宋拾茫然地看着他,嘴巴张开,不知道接。

    方许无法,笨拙地将药片塞进她嘴里。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宋拾被这触碰惊醒了一点,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开。

    方许用空着的那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不让她乱动:“张嘴。吃药。”

    宋拾终于又张开了嘴。

    方许迅速将药片塞进她舌下,然后立刻将矿泉水瓶口凑到她嘴边。

    “喝水。咽下去。”他小心翼翼地倾斜水瓶。

    宋拾吞咽了几下,将药片勉强冲了下去。

    但很快她就呛咳起来,水从嘴角溢出,打湿了睡裙的前襟。

    方许拿开水瓶,有些手忙脚乱地用手背擦去她下巴和脖子上的水渍。

    喂完药,他将她放回床上躺好,重新盖好被子。

    宋拾舒服了一点,眉头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一些,再次陷入昏睡。

    方许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拖过那把椅子,坐在了离床不远不近的地方。

    过了不知多久,他看到床上的人额头上沁出了一些汗珠,退烧药开始起作用了。

    一片静谧中,宋拾发出了声音。

    “……方许……你……还挺……居家好男人的……”

    方许倏地转头看向她。

    宋拾依旧闭着眼睛,长睫毛在潮红未褪的脸颊抖动,说完这句,她咂了咂嘴,侧过头,又陷入了更深的睡眠里。

    方许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伸出手,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温度降下去一点了,虽然还是烫,但不像刚才那样吓人。

    他沉默地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

    “……那你休息。明天……明天再开始。”他说。

    “明天。八点。”这句是补充。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软软地“嗯……”了一声。

    方许下楼时,老杨正看着后院那堆旧桌椅发愁,看到他下来,连忙问:“小方,宋小姐怎么样了?我刚听阿亮说你不上去搬东西是为了给她买药?”

    “嗯。发烧。吃了药睡了。”方许走向后院那堆废弃的桌椅板凳。

    “哎呀,真是麻烦你了!我就说昨天淋那么大雨要出事!”老杨跟在他后面念叨,“那这些……”

    “现在搬。”说话间,方许已经弯腰扛起一张旧的木桌子,走向越野车后备箱。

    他一趟又一趟地帮着老杨把那些废旧家具搬上车,然后发动引擎,朝着废品回收站的方向驶去。

    宋拾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期间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无数次,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何仰的连环呼叫、王瑶的催稿留言、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微信消息堆满了通知栏。

    她在高烧的混沌中不堪其扰,凭着最后一点迷糊的意识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第二天早上,她饿醒了。

    阳光照的房间里亮堂堂的。她睁开眼,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虽然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喉咙也干得发疼,但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她摸过手机一看,才七点多。

    她忽略了其他密密麻麻的消息,给方许发了个短信:

    【今天也取消吧。浑身没劲,缓一天。】

    发送成功。

    她能想象出方许看到消息后,大概率只会回一个“嗯”字的样子。

    她挣扎着爬起来,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

    肚子里空得发慌,她现在急需点热乎的东西填进去。

    前台正好有几波游客在办理入住,老杨忙得团团转,一抬眼看到宋拾下楼,抽空问了一句:“宋小姐!起来啦?好点没?昨天可吓坏我们了!”

    “好多了,谢谢杨叔。”

    她绕过人群走出客栈大门,正好看见阿亮在院子里喂狗。

    “阿亮。”宋拾叫了他一声。

    阿亮回头,看到她憨厚地笑:“宋姐姐!你能下楼啦?真好!”

    “嗯,”宋拾点点头,“我这刚退烧,嘴里没味,胃里空,附近有没有什么吃得清淡点的地方?喝点粥或者汤什么的。”

    阿亮一听,来了精神,把手里的狗粮倒进盆里:“有有有!出门右拐,走到第一个路口再左拐,有家赵姐食坊,她家的鸡丝粥熬得可好了!米都熬开花了,特别烂糊!还有她自家做的小咸菜,清爽可口!或者你要想喝汤,她家的菌菇汤也鲜得很,就是得等一会儿现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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