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仰,你最好真有什么事。”她强行压火。
“宋拾?你到了客栈了吗?环境怎么样?还适应吗?吃饭了没有?我看云南那边这几天有雨,你出门的话带伞没?”电话那头喋喋不休。
宋拾根本没仔细听。
她被路边一个正在手工制作牦牛酸奶的摊子吸引,看着摊主将浓稠的酸奶盛进小木桶里;又瞥见旁边小店挂着的繁复刺绣披肩,色彩鲜艳得扎眼;几个喝嗨了的游客勾肩搭背地从她身边笑着走过。
“嗯…还行…”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脚步没停。
“你那边好像很吵?你在外面?一个人吗?要注意安全啊……”
“嗯,外面溜达溜达。”她的注意力又飘向一个卖各种奇怪菌子干货的摊子,琢磨着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宋拾?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何仰的声音带上了点委屈。
“听着呢。”她嘟囔了一句,眼睛却盯着前方不远处一群围在一起、似乎在看街头艺人表演的人堆,“你说你的。”
“我就是担心你……你一个人跑那么远,脾气又急,我怕你跟当地人处不来……哎,你晚上吃什么了?千万别乱吃路边摊,不干净……”
“知道了,啰嗦。”宋拾不耐烦地打断他。
这时候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于街面嘈杂的声音——是音乐声,隐约的吉他弹唱,混着鼓点,从更前面的街口飘过来。
越往前走,音乐声越清晰。
能听出是几首流行的民谣,不同的旋律从不同的门口流泻出来,灯光也变得不太一样,少了些大红灯笼的喜庆,多了些霓虹灯牌的暧昧和暖黄色的氛围灯光。
清吧一条街快到了。
“喂?宋拾?你还在听吗?怎么没声了?”何仰还在电话那头絮叨。
宋拾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前方那片声光交织的区域吸引,她加快脚步,对着话筒心不在焉地快速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挂了啊。”
“哎?你等等,我还没说完……”
不等何仰说完,宋拾赶紧挂了。
她沿着越来越喧闹的酒吧街慢慢往前走。
霓虹灯牌闪烁晃眼,各种音乐从敞开的门洞里涌出,互相撞击,混杂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声浪。
她皱着眉,像挑剔的评委一样审视着每一家店。
第一家,电音轰鸣,鼓点震得心脏发麻,一群年轻人在昏暗的灯光和干冰烟雾里疯狂摇摆。太吵。她立刻pass。
第二家,更像是迪厅,音乐节奏强劲,舞池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香水味。她瞥了一眼,毫无兴趣地走开。
第三家,放着聒噪的嘻哈音乐,声音开得极大,几个穿着oversize的年轻人跟着节奏点头晃脑。不是她的调调。
第四家,居然有驻唱歌手在深情款款地唱着某选秀节目出名的流行情歌,台下不少客人跟着合唱,气氛热烈得像小型卡拉OK。她只觉得俗气,脚步未停。
她想要的不是这种发泄式的热闹,也不是这种千篇一律的伪文艺。
她需要一点能让她沉下来的东西,哪怕只是表象。
越往街道深处走,喧嚣似乎渐渐沉淀了一些。
直到一首低沉舒缓的民谣吉他前奏,像溪流一样清澈地穿过嘈杂,钻进她的耳朵。
她循声望去。
那是一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清吧,门面不大,原木色的招牌上只简单写着“山风”两个字。
顺着窗户能看见里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在卡座或吧台边低声交谈。
没有炫目的灯光,没有声嘶力竭的歌唱,只有把吉他配着略显沙哑的男声,安静地讲述着故事。
就是这里了。
宋拾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简单棉麻衬衫、系着围裙的年轻男服务员走了过来,笑容温和:“一位吗?请问想坐哪里?”
宋拾扫了一眼,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就那吧。”
“好的。”服务员引她过去,递上一份酒水单,“需要点什么?”
“一杯教父,加冰。再要一杯冰水。谢谢。”她需要一点烈酒的味道,但又不能真的喝醉误事。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收起酒单,很快送来了冰水和一杯琥珀色的教父。
宋拾将斜挎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她喝了一小口酒。
周围的低语、舒缓的民谣都渐渐褪去,她的世界缩小到屏幕的方寸之间。
虽然灵感依旧缥缈,但至少,手指愿意开始尝试敲击。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或者拿起冰水灌下半杯,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微舒,完全忽略了时间的流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