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将车灯打亮,竺星才看到,外面一共来了十二辆车,丝毫不顾庭院的规整,直接开上了草坪,最前面那辆,甚至压倒了院中精心打理的几株兰草。
竺星在心里默数,除了跟着陆绍璟进屋的,这外面最少还有三十个保镖在待命。
他真是来干架的?排场摆这么大,这什么帮派行为?
打了胜仗的陆绍璟一言不发,带着竺星一路走到一辆林肯车旁。
竺星见他像是这就要走,迟疑道:“你要回德国吗?”
陆绍璟抬眼,车灯下,那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你再提德国,我就拿手铐把你跟我一起拷上,我们俩就每时每刻待在一起,我看你还敢不敢什么事都瞒着我!”
他的愠怒吓得竺星往后一缩。
这是算完陆家的账,要来算她的账了吗?
竺星微微垂头,不敢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杏眼,巴巴地看着陆绍璟,眼眶里又有水汽在打转。
陆绍璟为她打开车门:“行了,一招连着用两遍就不灵了。你揪着人家头发扇巴掌的样子还印在我脑子里,那时候不是挺横吗?现在对着我就知道装可怜?”
他虽然话面上说得很硬,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竺星这才抽了抽鼻子,往车里进去。
哪里不灵了?明明百试不爽。
刚关上车门,陆绍瑛就追出来。
她看见院子内的场面,也是惊讶了一下,揶揄道:“你陆绍璟也有靠人多势众的一天?带这么多人,今天爷爷要是不交出总裁的位置,这陆家的地怕是都要给你翻过去吧?”
陆绍璟依旧淡淡的,慢条斯理地点了根雪茄,没理会陆绍瑛的嘲弄。
“七姐有何贵干?”
陆绍瑛看了眼紧闭的车门,特制的车窗,看不见车内的景象,但她知道,坐在里面的竺星,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一定正在望着她。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该谢谢我?”
“你帮我什么?”
“要是没有我早先给你通风报信,今晚你这小娇妻要面对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陆绍璟低头轻捻着雪茄,眉眼压了一道浓黑的阴影。
“七姐,我老婆被你们陆家虐待了两个月,你今天早上才告诉我真相,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陆绍瑛“嗤”了一声:“你自己的老婆,你夜夜躺在她身边都察觉不出异常,还怪别人?怎么不反思反思你自己?”
这话正踩中陆绍璟的心思,只见他沉下脸来,扫了陆绍瑛一眼。
“到底找我干嘛?”
陆绍瑛抬起下巴,目光倨傲。
“虽然总裁的位置给了你,但一切还未成定局,陆氏未必就一定是你的,我还有机会。所以,陆绍璟,我不会认输的,我们商场上一较高下。”
陆绍璟饶有兴致地问:“姐,你知道你的劣势在哪里吗?”
陆绍瑛挑了挑眉。
“怎么,你也想跟我说那些女人不如男人的鬼话吗?”
陆绍璟冷笑。他抬手,用指间的雪茄点了点陆绍瑛身后那座掩在夜色中的主楼。
“你的劣势,不在于你是不是女人,而在于他们。你抛不下,我抛得下。抛不下的人,只能被那一屋子陈年的鬼绊住脚步。而我......”
他余光看向车内:“我要去过我的新生活了。”
说完,他将未燃尽的雪茄扔到地上,拿皮鞋用力碾了碾,像是要把陆家的这片草连根碾碎。
“我知道,七姐今天给我通风报信,是为了趁我回国,抢占瑞普的项目,但是,不好意思,想必你刚刚已经收到消息了,一切尘埃落定,我的团队很快就会入驻德国,你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看在今天那通电话的份上,只要七姐肯配合,我倒是可以在陆氏医疗项目上同你分一杯羹。记住,仅限你。你那个蠢货哥哥陆绍珲要是还敢掺一脚,我立刻收回。七姐好好考虑下吧。”
陆绍璟知晓陆绍瑛的用意,也爽快提出合作,但今晚他无心同她深谈。
几句话说完,他便径直上了车,紧紧握住竺星的左手,随后,一列黑色车队从老宅驶出,浩浩荡荡,扬长而去。
*
他们又回到了那间总统套房。
私人医生早在门外等候,竺星留在老宅的所有行李物件,也都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包好,一比一出现在酒店房间内。
就连那盏小夜灯,都原封不动地放在......
嗯?等等!
竺星瞄了陆绍璟一眼。
怎么她的东西,全都放到他房间去了?
陆绍璟像是没看见,只管吩咐医生:“我夫人怕疼,能不能上点麻药?”
“麻、麻药?确定吗?